那一瞬,他几乎忘了呼吸。
女帝一袭大红帝袍,色泽鲜艳欲滴,仿佛将天地间最炽烈的火焰都揉进了布料。
那红色似有生命,流动间隐隐有灵力潮汐涌动,似要将整座大殿都染成一片火海。
袍上金色纹饰如星河倒挂,又似天道法则具现,每一道线条都流转着玄奥莫测的光芒。
领口处,金丝绣就的上古神兽双目炯炯,仿佛随时会破袍而出,咆哮护主;袖口符文流光溢彩,每一笔都似古老咒语在低吟;腰间三寸宽的金带镶嵌无数珍稀灵晶,灵气若隐若现,两端垂下的金色流苏随着她步伐轻摆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宛如天籁。
眉心一点朱砂,衬得她肌肤胜雪,朱唇烈焰般红,气势却冷冽如霜。
顾砚舟只看了一眼,便立刻低下头去,脊背发凉。
他知道,再多看一眼,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。
东方曦停在他身前三步,声音威严而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:“如果是别人,用那种低俗的目光打量我……此刻已经死了千百次。”
顾砚舟额头冷汗瞬间滑落,声音发颤:“在下……该死。”
东方曦却轻轻抬手,止住他的自责。
她目光灼灼,直直盯着他,声音里第一次显露出几分急切:“不必了。说吧——路线。”
凌清辞站在一旁,冷声提醒:“认真回答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顾砚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,开始复述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。
可当他张开口,试图说出那条路线的第一句话时——
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脸色骤变,瞳孔猛缩,额头青筋暴起,像被什么无形之力扼住了喉咙。
“我……我说不出……”
东方曦眼睛微眯,语气危险地沉了下去:“为何?”
顾砚舟额角汗如雨下,声音嘶哑:“我脑子里……明明知道怎么到达陨黎仙谷的每一步,每一个细节。可只要一张嘴……就全部忘记了。像被人硬生生抹掉。可一旦闭上眼睛,那些画面又清清楚楚地回来……”
大殿内瞬间寂静得可怕。
东方曦眸光骤冷,身形一闪,已瞬息出现在顾砚舟面前。
她抬手,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触上他的额头。
凌清辞立刻开口,声音带上一丝急切:“曦姐姐,我已经试过搜魂了——”
东方曦没有回答。、
她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顾砚舟灵海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。
凌清辞抿紧唇,不再言语。
她知道,曦姐姐不是不信任她。
只是……比她更急切。
几百年太平盛世,这位几乎执掌天下的女帝,已很久很久不曾亲自现身,更不曾对谁流露过半分情绪。
可此刻,她眉心朱砂微微发亮,帝袍上的金色神兽仿佛都活了过来,低低咆哮。
她比谁都想知道——关于黎哥哥的一切。
东方曦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顾砚舟的灵海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