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放在苏浅恩面前的书架上。
“你不用现在就回答。”她说,“五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。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苏浅恩低头看着那包纸巾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“你为什么不解释?”她忽然问,声音几乎是在逼问,“五年前,你为什么不解释?”
白予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不想听。”她说,“当时的你不想听我说任何话。你连看都不想看我。我想,如果我的感情是负担,如果你觉得恨我比较容易的话,那就恨我吧。”
她说完,弯腰把素描本和断掉的铅笔收进包里,背上了画板。走过苏浅恩身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秒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解释。”她的声音从苏浅恩耳边擦过,低得像一句自言自语,“可是苏浅恩,你也没有问过我。你连一个‘是不是真的’都没有问过我。”
白予舟走了。脚步声从近到远,从旧书架之间穿出去,消失在图书馆三楼走廊的尽头。
苏浅恩站在原地。怀里还抱着那两本书,书皮上沾了一滴眼泪,洇开了封面上的字。她低头看着那包纸巾,拿起来,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,最后还是抽出一张,用力摁在了眼睛上。
纸巾压住了眼泪,但压不住她脑子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。
——你连一个“是不是真的”都没有问过我。
她没有。她确实没有。她看到截图的那一刻就信了。她从未想过要找白予舟求证,从未想过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从白予舟嘴里说出来的。她直接判了死刑。
而现在,这个死刑似乎错判了五年。
苏浅恩靠着书架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图书馆三楼很安静,旧书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,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银杏树还在掉叶子。她把那包纸巾攥在手心里,攥得包装袋皱成一团,然后她想起白予舟刚才说的一句话。
——“我想,如果我的感情是负担,如果你觉得恨我比较容易的话,那就恨我吧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让苏浅恩更难受。因为这说明了一件事。白予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赢。她在乎的不是自己,不是自己是不是被冤枉、是不是被误解、是不是被怨恨。她在乎的只是苏浅恩。如果恨她能让他好受一点,那就恨吧。
她连辩解都省了。她连让苏浅恩知道真相的念头都放弃了。
苏浅恩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,眼眶红肿得厉害。她伸手拿过那本被白予舟合上的素描本——刚才白予舟走得太急,素描本从包里滑落出来,落在椅子旁边。
她犹豫了一下,翻开了封面。
第一页。画的是初中教室的窗户,窗外是老槐树的枝桠。
第二页。学校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。
第三页。两套旧桌椅,桌上刻着乱七八糟的字,其中一行被铅笔圈了出来——那是她初中时候用圆珠笔在课桌上刻的两个字母:BYZ。
第四页。右下角画了一只猫蹲在窗台上,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,字迹端正克制,但铅笔的笔尖显然在这里停顿过很多次。
“第六年,依旧想念”
苏浅恩猛地合上了素描本,把它紧紧抱在胸口。她把嘴唇咬得发白,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