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乱象丛生
一九六五年一月,“二十三条”下来了。
文件全称很长,何雨柱在供销社学习会上,听的头大,只记住一句:“这次运动的重点,是那些走资派。”散会后老孙凑过来问这话什么意思,何雨柱把学习材料捲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,“不管什么意思,咱们老实上班就对了。”
二月,文艺界开始大规模批判。报纸上天天登,这个电影是毒草,那部戏剧是毒草,谁谁谁是资產阶级反动学术权威。何雨柱心里越沉,他知道这只是开场。
三月,文艺界整风全面铺开。文化部、文联、各协会都在整风,大批文艺干部被批判。北京文艺界人人自危,胡同里都能感觉到那股紧张劲。
何雨柱每十天去大领导家做饭,发现大领导话比以前更少,吃完饭就进书房,连棋盘都不摆了。他开始给老大姐洗脑,说广东老火靚汤好,水果多。他老了以后也去广东养老。
四月十二日,中央发出加强备战工作的指示,“备战、备荒、为人民”的口號,一夜之间刷满街上墙壁。三线建设全面铺开,一切工作围绕阶级斗爭和备战运转。
李怀德来找过何雨柱一次,说轧钢厂接到通知要扩大生產。他压低嗓子问:“老弟,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。”
何雨柱考虑片刻,“別管打不打仗,食堂的肉量不能降,工人吃不饱谁给你干活,安安稳稳最重要。”
李怀德点点头走了。何雨柱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隨墙门,知道这个精明的人大概明白了。
四月十五日傍晚,何雨柱下班回来,刚进內院,娄晓娥就迎上来。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,拉住他胳膊压低嗓子说:“何哥哥,我爸来了。在堂屋里坐著,等你有一会儿了。”
何雨柱走进堂屋时,娄半城正坐在太师椅上,端著茶杯皱著眉。他穿件灰色中山装,头髮比去年白了不少。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,放下茶杯,嘴唇动了动。
“爸。”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来。晓娥沏了碗茶端过来,挨著何雨柱坐下。
娄半城点点头,脸上表情有点为难。何雨柱也不催他,掏出烟点上,等著。
“柱子,去年的事,是爸不对。”娄半城终於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“爸那天说了不该说的话。你劝我早做打算,劝我把资產往香港转移,我没听你的。这些天我想了很多。二十三条一下来,文艺界整风,备战,一个接一个。我们娄家是合营典型,也架不住这么折腾。”
何雨柱抽著烟,没有说话。
娄半城看著他的表情,继续往下说:“你认识人多,能不能帮娄家想想办法。你不是跟毕副部长关係好吗?他跟上面能说得上话。你看能不能找找他,帮娄家……”
“爸。”何雨柱打断他。看著娄半城眼睛,“毕副部长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,您还指望他能保娄家?您知道二十三条里最要命的是哪一条吗?这次运动的重点,是整党內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。毕副部长是工业部副部长,您是大资本家。您觉得会有哪个领导,现在敢跟您走动?”
娄半城刚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。晓娥赶紧拿手帕给父亲擦手。
娄半城摆摆手,看著何雨柱,声音有些发涩:“那你说怎么办。你不是还认识天大的领导吗,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
“爸,我看您是误会了。我认识的领导就毕叔最大。要不然我还用拖家带口去香港。”何雨柱把菸头按灭,看著娄半城,“您听我一句劝。跟我一起走。晓娥的大哥二哥都在香港,您去了那边还能跟儿子团聚。北京这边的產业能转的转,能卖的卖,转不了的就算了。人比钱重要。”
娄半城沉默了很久,双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著,眼睛看著茶几上那杯渐渐凉掉的茶。最后他慢慢开口:“柱子,香港那边,晓娥她大哥二哥在管著生意。我要是去了,家里的事谁说了算。”
何雨柱听完这句话明白了。娄半城更怕去了香港后,他不再是唯一的家主。俩儿子在那边经营多年,生意伙伴、进货渠道、客户关係全是他们的。
娄半城这个当爹的去了,是重新夺回控制权,还是被儿子们架空?他捨不得北京的產业,也捨不得在娄家说了算的权力。
“爸,您要是担心这个,我可以帮您跟大哥二哥谈谈,必要时用上一点武力。您到了香港还是娄家当家人,大哥二哥还是得听您的。”
娄半城摇了摇头。“你那两个大舅哥,跟晓娥不一样。他们只认钱。还从小就防著我,防我偏爱晓娥,防我外面还有儿子。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生意,更不会听我这个老头子。”
何雨柱没有再劝。他把茶碗搁在桌上,看著娄半城。“爸,您既然不想走,那以后各顾各的。我带家人去香港。您留在北京,守住娄家的產业。以前您帮过我,我记著。但该还的我已经还清了。”
娄半城看著女婿眼睛,慢慢站起来。他又看了一眼晓娥,晓娥站起来叫声爸,眼泪无声淌下来。娄半城伸手轻轻拍拍她手背,“晓娥,你跟著柱子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何雨柱站起来,说了一句:“爸,您等一下。”
娄半城站住了,没有回头。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您现在不走,以后想走也走不了。到时候您一定后悔。”
娄半城站在那里,堂屋里很安静,窗外石榴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晃。他佝僂的背影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,慢慢走了出去。
晓娥追到隨墙门口,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,她看著父亲背影消失在大门口。无力靠在门框上,直到何雨柱走过来揽住她腰,才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出声来。
何雨柱双手抱著晓娥,轻轻拍著她背。他看著娄半城消失的方向,各人选择各人路,谁也替不了谁。
他揽著晓娥往堂屋走,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。七月,雨水就毕业。哎,走之前让晓娥给娄半城送封信,省的她心里恨我。
明天开始,给四合院禽兽下针下药,都绝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