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,到、到了。”玄弓抱着弓箭,看向远处的码头。
“还记得上了船应该称呼我为什么吗?”蔺绩将茶杯放下,甩甩袖子准备下车。
玄弓认真地回答,“林、林公子。”
蔺绩点了点头。庞谆一派并不知道他去黔州这件事。一个二个还蹲守在公孙湛的军营外想打探消息呢。虽然化名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,但总能提防一些邀功之人。二人下了马车,看见两艘船赫然凌于水面上,各有所思。
玄弓再次除了惊叹柳家船只之豪华雄伟以外,默默观察着船的构造。最外层的客房开的有窗,虽然光线很好,但同时大大提升了刺客潜入的风险。
蔺绩则在思考,如何求见船主柳芸一面,船上又会不会有庞谆的人。
“公子,需要小的帮您把东西提上船吗?”小厮搓搓手,笑着对二人说。
玄弓正要拒绝,蔺绩伸手按住他。码头上人多眼杂,一点异样举动都容易被无限放大。寻常公子哥儿是什么样,他们就得是什么样。
蔺绩拿出个银锭塞到小厮手中,微微一笑,“那有劳郎君帮我送到翠竹居了。”
江边风大,蔺绩的长发被吹得微微分散。他此行并未束冠,现下倒不像二十五岁的扬州军谋士,而像前去求学的书生。
小厮接过银锭,脸上笑开了花。“公子客气了。这本就是小的分内的事。”
他接过蔺绩的包袱,三两步跳上了船。经过楼下的餐房时,看见了一袭青衣的少女正擦着桌子。
“昭南,你侍奉的是哪间客房?”相处了两三日,大家渐渐熟络起来。有人不满昭南的凭空插入,也有人怜悯昭南的悲惨遭遇。
“我吗?翠竹居。”昭南嘴上应答着,手上叠好了帕子,又开始整理竹筒里的筷子。
小厮正踏上台阶,听到这话猛地转头。“哎呦,你还在这儿瞎忙活什么。翠竹居的公子都要上船了,你还不快上楼候着?”他取下包袱递给昭南。
突然被塞了个包袱,昭南一脸茫然。“婆婆不是说,客人们得午后才上船吗?”
小厮推她上楼,“哎呀,这些事哪儿说得准。”
昭南回头,朝厨房喊了一声,“柳叶,餐房的筷子还有些没整理好,你别忘了。”
门帘掀开,一个小孩严肃地点了点头。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抿着嘴,十分可爱。
柳叶,便是之前帮了昭南两次的那个小孩。
昭南刚开始以为他是害羞不想说话,问了周围人才知道,他分明是说不了话——天生的哑巴,连发出几个音节都困难。
见柳叶出来,昭南抱着包袱上楼。
她长叹了口气——不知这位林公子好不好相处。千万不要像陆谦那样颐指气使,更不要像陆流白那样相处了半年就口出狂言要纳她为妾。昭南推开门,将包袱放在桌子上。
她飞快地看了一眼书架。
别心虚呀赵昭南,你不过是站在书架前蠢蠢欲动了一下,碰都没碰那地图,没事的。
昭南点着头给自己打气。
原来,昨个儿晚上,周围鼾声四起,昭南却在榻上辗转反侧,有两个小人在脑中闹翻了天。
一个戳着昭南的心,跟她说,万一这地图作用很大呢?看一眼而已,读书人的事,怎么能算偷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