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柳家的财力、武力比起来,陆家连只小蚂蚁都算不上!柳家每年光靠漕运就能挣得百万两白银,更别说再加上陆地镖局。她读过那么多史书财报,无论是大魏还是前朝,鼎盛时期的朝廷财政也才能盈余千万两。她柳家快要抵上三分之一个大魏了,真是富可敌国。
“这收入多了,大小姐和二公子也从不私藏,而是大大方方分给下人。像我只是个管婢女婆子,一年都能挣近百两呢。”
昭南深吸一口气,羡慕又酸涩。百两银子!这可是陆家管事的两倍还有余。柳娘子家对待下属真是毫不吝啬。
“我们平时的衣食住行也都不错。所以啊,来了柳家做事的是忠心耿耿,没来柳家做事的是挤破脑袋都想进来。你今天算是运气不错,能争取到这个好机会。虽然只是暂时在柳家做一两个月的工,但芸娘吩咐了我,也给你准备两套衣服,方便你换洗。”
见少女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,婆子掩嘴笑了笑。“喏,接着吧。”
昭南回过神来,接过衣服。一摸上去,手上冰凉顺滑。青绿色的外袍上缀着点点流苏,腰带上竟然还绣得有花纹。昭南看了看婆子穿的,又对比了一下手上拿的衣服。这可不是普通做工的婢女小厮所穿。分明是芸娘见她衣着狼狈、郎中羞涩,故意赠予她的好衣裳。
紧紧攥着手上的衣服,昭南眼中泛起涟漪,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。无论是蔺爷爷还是李婶、芸娘,都在提醒她,世上还是有伟大的善意。即使素昧平生,也会有人尽全力拉他人一把。昭南向婆子道了声谢,静静跟在她身后。
“刚刚我们进来的地方啊,是甲板。平日客人们在船舱中坐着闷了,就会上去透透气。”婆子引着昭南熟悉整艘船的情况,“这餐房呢,也是共用的。不过贵客们大多会叫下人将餐食送到房内,很少亲自下来用饭。”
“请问婆婆,我在何处工作呢?”婆子和芸娘招她进来,是怕无人侍奉上等船舱的贵客。可刚刚进船来,她看见大家都各司其职,并无手忙脚乱之样。她总不能在船上吃干饭吧?
婆子指了指上层的客房。
昭南抬头。
只见上层各处布满精美的雕刻与彩绘,廊道间悬挂有名家大师的山水泼墨图,连栏杆上每隔几步都镶嵌有各色流光溢彩的珠宝。客房之间分布极疏,空间宽阔。有从一扇半掩的门中,还能看到里面的金丝楠木桌椅和贵客们提前运来的各式行李物品。装饰奢华但有格调,把“有钱”二字藏在各个细节中。
昭南皱了皱鼻子,批判且感叹着富人的骄奢。
“那我具体是侍奉哪间房的贵客呢?”环视一圈儿,昭南将注意力放回正事上。
“唉——这我倒是忘了。你稍等,我得去看看。这人上了年纪啊,记性就是不好,我得跟大姑娘说,跑完这趟定休息不干了。。。”婆子絮絮叨叨去房中拿名册去了。
昭南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。
咕——昭南耳根一红,轻咳了一声。
咕咕——这声更大。已经有一两个侍女小厮看过来。昭南摸了摸鼻子,装作很忙地看向上面。
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。。。。她也觉得很尴尬!但是她从昨天到现在,就吃了两口酸果子,肚子不叫才怪。
咕咕咕——此声响彻云霄,荡气回肠。有个小厮忍不住笑出声,被一同擦桌子的侍女打了一下。昭南捂住肚子,努力想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。
突然,一块干粮摆在了她面前。
昭南睁大了眼睛,看向刚和桌子一样高的小孩。
小孩又把干粮往前推了推。他一句话都没说,但脸颊的红晕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“给我的吗?”昭南蹲下,平视着小孩。
还没等昭南问完,小孩一溜烟就跑了。留昭南在原地摸不着头脑。
“找到了!”婆子风风火火拿着名册赶来。“昭南姑娘,您侍奉的是林公子。待会儿我领你去他房中。这位公子的物品已经提前送到房中了,切记,没有客人允许,不可私自动他们的物品。就连一根头发掉在地上,你都得先问过了再捡起。”
昭南欣然点头。这听着挺龟毛的,但昭南在陆府见过陆谦更龟毛的行为。譬如喝茶时要不多不少十根茶叶,睡觉时被子要卷正正好好三分之一、吃鱼时候只吃左半边不吃右半边等等。这样看来,“切不可动贵客的私人物品”,是多么合理的要求。她赵昭南发誓,就算有人拿刀架到她脖子上,她也绝对不挪动一厘客人的东西——
——但话又说回来,这些书翻一下也不行吗!昭南看着一屋子的书,咽了咽口水。果然,人还是不能随便发毒誓。
“客人上船前,要提前熏香祛霉。若是客人中途唤餐唤水,莫要多问,直接到楼下去拿就行。最重要的还是我刚刚说的,千万别随意动他们的东西,你记住了吗。”
昭南甩了甩头,努力让自己清醒。别打自己的脸啊赵昭南。芸娘对你那么好,要是发现你随意动客人的东西,肯定非常生气。船上客人非富即贵,要是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,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丫头?”
昭南的目光从书架上转回,“嗯,记住了。不过婆婆,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。”
“嗐,有啥就直接说,别客气。”
“这些书,是每间客房都有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