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湛也重重地叹了口气,“对不起啊蔺兄,我倒是忘了庞谆那阉人了。”
蔺绩弯腰,任由冰凉清澈的河水拍打着手心,“无妨,我又不是真的闲人一个。现下,我不是还在你军中充当谋士吗。对了,你这么急匆匆赶来,所谓何事?”
公孙湛拍了拍脑袋,“哦对了,我派出的探子回信给我了,主要说了两件事。我在军营中没看到你人影,就找过来了。”
蔺绩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,拭去了手上的水,“什么事?”
“第一件,是有关庞谆的。我的探子回报,说黔州近日出现好几起狂人伤人现象,似乎与某些草药有关。你我都心知肚明,黔州那地界,表面还是官府管辖,实则权利都在庞谆哪儿。”
“玄弓,不要跳进河中捕鱼!凉快也不行!”蔺绩少见地扶额。
公孙湛乐不可支,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说道“第二件,则是我下属听到的奇闻轶事。”
“奇闻轶事?”
“正是。他说喝茶的时候,有一老叟问路,我下属见他年龄有些大,招呼他坐下来歇息,问那老叟想去哪儿。你猜那老叟说了什么?”
蔺绩挑了挑眉,“我猜,那老叟说,他要来扬州。”
公孙湛皱了皱鼻子,“这你都猜得到!每次和你打谜都是我输,真没劲儿。”
蔺绩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道,“既然你特地赶来跟我说了,便是与我有关。那答案不正是扬州?行了,别卖关子了,那老叟究竟是何人。”
公孙湛拍了拍手掌,“诶,这个问题问得好,因为——我也不知道。”
蔺绩皱眉。
“我下属问他,你去扬州做甚啊?那老叟说,他要去寻亲。我那个下属偏是爱管闲事的性子,随口问了一句,你寻的亲人是你儿女还是孙辈,姓甚名谁。那老叟说,姓蔺,是我侄儿。我那下属还说,他当时没注意,直到老叟走了,他才发现,那老叟眉眼之处,极像我们的蔺谋士~”公孙湛看了一眼蔺绩。
被提到的蔺谋士,此时,正若有所思。
老叟,眉眼与他极像……父亲曾经提到过的伯父,会不会是他。可在这个节骨眼出现,未免也太巧了。再说,那伯父不是出家云游的道士吗,怎得会突然来寻他?难道是庞谆那边的人伪装的?
“这下事情全凑一块了,我再派人去打探消息,也要半月后才回来。现下你打算怎么办?”
蔺绩道,“这老叟身份有疑,不过眼下对我们影响不大,暂且搁置。比较棘手的是黔州那边的狂人,不知道庞谆的哪一步棋子,我们须得小心。”
公孙湛点头,蔺绩想了想,接着说道“这样吧,我近日动身,去一趟黔州。”
公孙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“你一个人去吗?黔州匪患盛行,还有各种蚊虫毒草,几乎是庞谆这个老太监的地盘,你还是莫趟这个浑水了。之后,我向陛下请旨,带兵去那儿不是更好。”
蔺绩沉静地看着面前的河流,开口道,“小湛,已经十年了。我父母出事时,你还是刚学武的孩童,如今,你已是统领一方的将帅了。”
“你我已早查出,庞谆是当年那场悲剧的主谋。所以他的任何蛛丝马迹,我一定要亲自去看。莫说蚊虫毒草,哪怕是万千利刃刺入胸膛,我也义无反顾。会痛吗?会痛又有什么关系,父母残躯躺在坟下的场景一直刻在我脑海中。那么骁勇善战的两个人,身上却全是燕人的砍痕。没有什么比这更痛了。”
公孙湛偏过头去,不忍看这位旧友。
“我也。。。去。”玄弓举着用树枝叉上的鱼,凑到二人身旁。
蔺绩拍了拍玄弓的肩,笑了笑“对,玄弓也去。还有啊,小湛,我是隐藏武功,又不是完全没有武功,你那么担心作甚。”
公孙湛谄谄一笑,“行了,我哪儿劝得动蔺公子啊。”
蔺绩咽下了到唇边的叹息,背手矗立在河边。
这黔州,他非去不可。
。。。。。。
昭南一边收拾着房里的东西,一边规划着钱和路线。
唉,看样子,从陆谦手上拿回那笔钱几乎不可能了。那她现在手头上的钱,从夔州去往黔州,到最后得风餐露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