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世上唯一在意的人死了,她如何活下去?
昭南把琳琅衣服上的褶皱一点点抹平。
“故人已逝,你只有好好活着才不会让她担心啊!你现在这样,她要是知道了得多难过!”老叟长叹一口气。
这般倔强执着,怎么跟自己那侄儿一模一样。
昭南感觉四周所有声音都被避开,她独处于灰暗而无望的空间中。
阳光不吝啬给予,无论是生,是死,是贫穷,是富贵,都受它庇佑。
可昭南心里有一场滔天大雨。
她轻轻把琳琅散开的领子拢好,却发现衣领上有一缕金线缠绕。
金线?昭南皱着眉头挑起它来,对着阳光细看。
这线以绵绸为芯,用金丝一圈圈缠绕而成,极其华贵。小小夔州,百姓吃饱穿暖都是难事,哪儿来的人穿金线衣裳?
昭南将这金线用帕子包好,随后想把妹妹手上攥紧的绢花拿出来。
等等。。。。这绢花也有蹊跷!
这个样式的绢花,应是上个月她得空回家时,和妹妹一起做的。按理来说不应这么快就撕裂开,可花瓣上却有几道口子。从花瓣正中心裂开,四周无多余的线头,更像是锐器直接划伤的。
昭南看向左手的伤口,会不会是这种锐利的石头伤的?
不,不可能,石块在绢花上划不开这么整齐的裂口。
更何况,若是妹妹心疾突发,病倒在地上,被人抬回来时又怎么会一路摩挲?
昭南嗅了嗅绢花,上面有一股奇特的膏药味。
她的眉头愈皱愈紧。。。。
妹妹的死,真的是心疾突发那么简单吗?
她将绢花攥在手心,整个人无力地抵着坟坑边,指节用力得泛白。左手四指深深没入伤口中,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。
“先上来吧——”老叟看到这少女的神情凝重,复而开口,“你总得先好好活着,才能有以后。”
如果这么早就向命运低头,只会空喊、空想着命运的不公,就不会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。
命运是迟来的礼物,真相、仇恨、波澜,都是要经历过后才知道的东西。
昭南使劲甩甩头,清醒自己的神志。若说在看到妹妹尸体的那一刻,她确万念俱灰。可现在,她得先查清楚真相。
准备起身爬上去,昭南发觉自己狼狈地不成样子。后背几乎全湿了,眼前直冒金星。连腿脚往上蹬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咬紧后牙,一手用剑鞘抵着地面,一手揪着坑边的草木,双腿用力,半爬半滚了上来。
“诶,小姑娘别小瞧我啊,我虽然看着老,但拉你上来的力气还是有的。”看着她硬生生自己上来,老叟露出担忧的神情。
昭南抿着唇,摇了摇头。少女就这样沉默着,挖坟时的泪痕还没有干。在高处看向妹妹,又是难言的悲伤。
昭南低垂着眼,万千叹息到嘴边,又被强行咽下。
她半跪着,把四周挖出的泥土填回原处。
琳琅,你等着姐姐。姐姐一定一定会查清楚,你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若是有人害你,哪怕上刀山下火海,姐姐也会为你报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