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不是叶涛无意从庄中寻得此密道,并认为他父亲的失踪与此有关?故而寻来沈肇峰,意图破解其中关窍,却不想突遭横祸。
可是,又会是谁杀了他?杀死他的目的又何在?
青芜想着这些,便愈觉心烦意乱,她将这些卷宗推至一旁,目光落在了书架一角。
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,还有一个人的安危,正为她所记挂。
可这萧璧凌除去金陵,难道还有能够落脚之处吗?加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重金悬赏,想来也不会有人轻易将他收留。
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,又可还尚在人间?
若他平安无事,为何又不来见她?
是怕拖累吗?
一个从来不曾远离人间烟火的人,绝不可能逃去荒山僻岭。
而除去所在乎之人,能够依存之处,便只有家了。
开路不明的高深武功,还有那把削铁如泥的佩剑。
他的来历绝不会简单。哪怕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大派,也定是承袭文武的世家。
那么他又是出于何种原因,方才背井离乡?
“二十六……十二岁入门……应当是十四年前。”青芜一面计算着年月,一面抬眼望向西侧书架。
那里陈列的,是一些陈年的卷宗,因与旧案无关,是以她也从来不曾读过。
或是家族覆灭,又或是遭到出逐?又或许,连名姓都是假的?
青芜走到那一排书架旁,却被周遭被风卷起的一丝灰尘呛住,忍不住咳了几声。
好在她搬来不久,因此这屋内灰尘也并不厚重。急于寻找线索的她,也来不及打扫,立时便拿起那些书册,一本本翻阅起来。
“临安周氏,没落于……十七年前,唯一女素妍,拜入扶风阁门下,”青芜读至此处,面露恍然之色,“原来素妍姐也是出自江湖世家,难怪性子如此温良。”
“涿州廖氏……十五年前,满门尽灭……青州关氏,二十二年前……襄州陈氏……十四年前……陈氏?”青芜身形忽然一滞。
这陈氏家族,来头可不小。
只是如今唯独剩下的,只有当今飞云居萧庄主的妻子陈梦瑶。
可他不是姓萧吗?若是陈家后人,怎么会用姑父的姓来取名?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吗?
然而仔细想来,陈少玄的死,也的确是有些莫名其妙,有没有可能,陈氏满门覆灭,与飞云居也脱不了干系?
“萧清玦,萧清瑜,二人名中皆含玉字,而萧璧凌……古者平安用璧,这其中,莫非有何关联?”青芜飞快合上手中书册,默立良久,似乎仍旧不肯相信自己的推断。
那杳无音信之人,看着虽是不羁的性子,骨子里却是斯文守礼,虽身处雇佣门派,长年干着刀尖上舔血的营生,却偏生喜好诗文,一身儒雅风范……这般心性修养,又岂会是寻常草莽?
青芜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深吸一口气,便放下书本,走出这陈列卷宗的屋子,锁上房门后,便径自去见宋云锡,碰巧的事,他也刚好醒了过来。
她看得出他眸子里的迫切,因此不等他开口,便抢先说道: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可你须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……”宋云锡眸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师兄的家乡在何处?”青芜凝眉。
“此事他从未提过。”宋云锡摇头道,“只是无意听他说了几句故地风物,应当是在京西南路一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