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非便是师徒之间的新仇旧怨,争了个两败俱伤。”
“好,那我敢问唐掌门,程林夫妇的伤势,与张长老的伤势相比,哪一个所受掌力的手法更为精深?”
“那叛徒是张师弟弟子,又叛逃多年,与他不分高下,也不古怪。”
“那么,程夫人呢?既然是两者相争,那么程夫人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妇人,又是哪里开罪了张长老,要遭此横祸?”
唐远原本从容的表情,多出了一丝突兀的僵硬。
“唐掌门终于发现不对劲了?”
唐远哑然。
当时的三具尸首,除了程夫人是遭人一击毙命之外,均是累积而成的掌伤。
按说张行异心性仁厚,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妇人下手才是,若是本就有杀心在,对程林也该下狠手才是。
可仔细想想,二人当时所受最致命的一掌,皆是最平淡无奇的。
二人皆是高手,到了搏命之时,怎会选择这种最没有胜算的打法?
若并非搏命,那么程夫人又是为何会平白遭人杀害?
如此算来,只有一种可能在——二人战至力竭,皆已到了无力反抗的虚脱境地,届时只消身旁最亲近者随便一出手,便可让二人魂归天外。
而程夫人的死,只会是因为对方想要灭口而已。
“公子说得再如何在理,也无法证明,出手的便是偅舒,”唐远道,“或许有其他仇家趁机下手也不一定。”
“那么那个仇家又是如何找到程家隐居之所的呢?”程若欢轻笑一声,“而且早不出手,晚不出手,偏偏挑那个时候?”
“也许循着那叛徒来的蛛丝马迹找去也不一定。”唐远正色驳道。
“既然何偅舒无辜,他当初百般阻挠扶风阁的人调查真相,又是为何呢?”程若欢笑道,“那大火来得也巧,程家的火,来得更是巧,更巧的事,每回山下失火,何偅舒都在那失火处所在村镇呆着,还不在山上,这些证人,唐掌门要见吗?”
“你住口,休得妄言!”有碧华门弟子叫嚣,“你一个外人,掺和我碧华门内事宜,在此大放厥词,究竟有何目的?”
“我说各位,我亲大哥杀了我亲爹娘,这仇还不让我报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什么?”众人闻之面面相觑。
“怎么没听说过何偅舒有弟弟?”萧璧凌不觉凝眉。
“若是妹妹呢?”青芜小声问道。
“听足下所言,你是程林之子?”卓超然冷笑,“程林膝下,唯有一女早逝,这些,足下在这信口雌黄之前,可曾听说。”
“我是女人不错,你们要验身吗?”程若欢大大方方便承认了自己是女子一事,她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众人,不由摇头叹道,“哪有那么麻烦,把何偅舒叫出来滴血认亲不就得了?”
唐远长叹一声,眸中似乎压抑着什么,半晌,方对卓超然道:“把偅舒叫来。”
此事再不了结,被当众揭露的往事,可就不止于此了。
倒不如借此机会清理门户,把该算的账通通算清楚。
卓超然瞥了程若欢一眼,正要转身,却听得萧元祺道:“卓长老,一路当心。”
“多谢萧庄主好意。”卓超然言罢,便即转身而去。
唐远缓缓睁眼,神情已有倦怠:“这位公子……不,这位姑娘,还请多等候片刻。”
他原是想着,何偅舒此举,多少也是替他拔除了心中大患,即便有何野心,从此不再重用便是。
可谁知,他竟是程氏之子。
还有这么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