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川连自然是,对男孩子,比对女孩子,坏的多。
但是,所有的培养终于一一宣告流产。
不像斯人的,令他恼火——竟敢不像!
有那么一两分,真,像了斯人的——更令他恼火——竟敢亵渎了斯人!
这还不是最要紧。
最要紧的是,他没法把他们当成物品。
他只能把他们当成,一个一个的,每一个都不同的,他们自己。
季川连是这样的一种,矛盾的混蛋。
他很想调剂一下自己,乏味的人生,想去释放一下自己那些因为长久压抑,快要霉烂了的,邪念。
但是邪念落在那些,他捡回来的,同他自己当年一样,鲜活而悲惨的,男孩子,女孩子身上。
邪念便被什么更宏大壮阔的东西化解。
他于是在这些男孩子,女孩子身上栽种志气、肝胆、仇恨和雄心。
无性繁殖。
季大东主,十年间,培植出一茬一茬,一部分一部分的,他自己。
然后一颗颗,埋进那腐朽朝堂的根子上去。
罗骋儿最没大没小,没避讳。
“你要断子绝孙了呀,季川连。”
“你要孤独终老了呀,季川连。”
“不是真不行吧,季川连。”
“人家跟了太子了,你给人家守什么呢,季川连!”
季川连觉得自己很冤。
他这般浪荡子,有什么守的。
人家早不要他了,有什么守的。
为什么“守”呢。
因为双手足够可靠。
因为,任何人都会破坏回忆和想象。
因为,他的小主人便是那么要求的——
他永远记得,且,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都会去重温——
他的小主人是如何搂着他,哭唧唧的,好蛮横好蛮横地对他说——
“我不许你同别人——男的也不许,女的也不许。”
不用花红柳绿,不用鲜嫩真实的内体。
便只消想到他在自己耳边讲这句话时,那咻咻的,湿淋淋的气息,那般娇怯又委屈的,语气。
便足够他,一夜缱绻迷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