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收成怎么样?”
乐小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不知道该不该问。后来她还是开口了。
“爷爷,莉莉安·欧德今晚和姑姑说了什么?”
乐老汉的手顿了一下。
酒液从壶嘴里洒出来一点,溅在石凳上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乐小米摇头,“姑姑听完就走了。脸色很不好。”
乐老汉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酒壶。月光落在壶身上,把那些铜绿色的锈迹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姑姑她……”
“你姑姑的事,你别管。”
乐老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硬。
乐小米愣了一下。
她从来没见过爷爷用这种语气说话。不是生气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像是某种埋得很深的痛,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。
“回屋睡觉。”乐老汉站起来,把酒壶放在石桌上,“明天还有活干。”
他说着,径自往屋里走去。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,比白天看起来更老了。
乐小米站在院子里,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关门声。
乐肉绕到她脚边,轻轻地用脑袋蹭她的腿。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呜咽了一声,然后把脑袋埋进她的手掌里。
“没事。”乐小米说,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它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应该没事的。”
院子里很安静。虫子在叫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唱什么老歌。葡萄藤上的叶子被风吹动,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乐小米站在月光里,想着乐甜甜的脸,想着莉莉安的表情,想着爷爷突然变硬的语气。
她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
但她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葡萄发酵的酸味。那是从地窖的方向飘过来的。地窖的门关着,但她知道乐甜甜在那里。
她不知道姑姑在地窖里做什么。
她只知道今晚的秋收节,已经彻底变味了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地窖的方向,然后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。
乐肉跟在后面,爪子踩在地上,发出轻轻的哒哒声。
她推开房门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。
是地窖的门被推开了。
她转过身,看见乐甜甜从地窖里走出来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迷茫。
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。
像是某个埋藏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被挖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