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凛第一个踩上台阶,一步跨两级地往上冲。顾笙跟着她,苏晚殿后。整个楼梯间只听得见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金属壁上咚咚咚地回荡,快得像鼓点。
她的小腿开始发酸,肺里烧得厉害,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火。但她不敢停,因为脚下深处那轰隆隆的声响一直在追,越来越近,越来越凶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爬上来咬她们的脚后跟。
不知道转了多久的圈,前面出现了一扇圆形铁门。门上有个转盘把手,锈得发暗。
陆凛冲上去握住了。
转了。纹丝不动。
她咬着牙又试了一圈,还是不动。
"锁死了。"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"变形卡死的。"
顾笙上前把手按在门板上。冷。她闭上眼,让指尖从铁门的振动里摸清了锁舌的位置,卡在了第四齿。
"锁舌卡住了,得敲一下让它退回去。"
陆凛二话不说,抡起砍刀用刀背对准门锁位置砸了一下。铛——动静大得整条楼梯都跟着嗡。锁舌弹了弹,没回位。
她砸了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铛——
咔嗒一声。锁舌回去了。
陆凛把刀往旁边一扔,重新握住把手,猛地一圈。转了。铁门吱嘎一声拉开一道缝,外面的风从缝里灌进来,冷,干燥,带着废土那股熟悉的焦土味。
门推开的瞬间三个人几乎是滚出去的,摔在外面的地面上。顾笙仰面躺着,胸口剧烈地起伏,灰蒙蒙的天空扣在头顶上。她的衣服被汗浸透了,脸上全是灰,嘴唇也干了。但她在笑,嘴角向上扯着停不下来。
陆凛躺在她旁边,望着天,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忽然笑出了声。笑声被喉咙里的灰呛得断断续续的,但她一直笑,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。
"妈的。"她说,"我以为这回真要交代了。"
苏晚坐在几步之外,脸色还白着,但表情是松的。她的眼睛已经褪回灰白色,金色的光散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天。
"制动系统启动了。核心彻底关了。"她的声音很轻,"潮汐……应该不会再来了。"
顾笙偏过头,看着裂谷的方向。远处的裂谷正在合拢,地表的缝隙一点一点并回去,像一道伤口在慢慢收口。那座埋在地底的设施正在彻底崩塌,把所有的罪和秘密一起压进地底。
"结束了。"她说。
陆凛侧过头看她。两个人对望着,头顶的天色灰得发白,风从地上卷起一阵土。
"嗯。"陆凛说,"结束了。"
然后苏晚站起来了。
"有人。"她的声音忽然紧了,整个人朝东南方向绷着,"很多人。还有车。"
陆凛翻身爬了起来。她眯着眼往东南方看。远处的尘埃里有一列车队正在靠近,车身的金属反光在灰暗的天色下一闪一闪的,速度不慢。
她的表情沉了下去。
"联邦的。"她低声说,"这个规模……沈渊明提前留了后手。"
顾笙扶着地面慢慢站起来,站在陆凛身边。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肩膀往她的方向靠了靠。远处的车越来越近,引擎声从地平线那边碾过来,轰鸣如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