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被烧死后,谢时戚便开始忙碌。洛凝凝见他拿着不知从哪翻出的大骨头,蹲在那比划,关心上前询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谢时戚抬眼看她:“森蝶发现你我关系了,定会想办法抓住你威胁我。不能守株待兔了。”
洛凝凝就担心这个!之前她还能一走了之,现下却算是与这狼绑定了:“那你准备主动出击?”
谢时戚神色冷冷,变长的指甲在那半臂长的骨头上一划,将它剖成两半:“我不知他们来了多少人,总归有一个算一个,我都要弄死的。”
洛凝凝不知他有什么谋划,只是忧心忡忡强调:“哦,那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。”
谢时戚几爪将骨头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,阴森森答:“那是自然。”
洛凝凝以为谢时戚割骨头,大约就类似于磨指甲,是宣泄心中情绪的小习惯。怎料她几首曲子弹完,谢时戚忽然行到她身旁,高傲昂首:“这个,送给你的。”
他手中拿着一串灰扑扑的骨头项链,做工狂野粗放,就是方才的大骨头磨成葡萄大小的珠子,再串起来的。洛凝凝盯着那丑出新高度的项链,沉默片刻,微笑:“谢谢,但是,我能不要吗?”
谢时戚本来还一脸世外高人的傲然,听言神色便是一僵。他咬牙切齿低头:“什么意思?在我的族群,敌人的骸骨是荣誉的象征,你为何不要?”
洛凝凝委婉:“因为,我觉得它的风格和我不是很搭。”
谢时戚的脸色和缓了些:“此处一时找不到什么厉害妖物的漂亮骨头,只能将就选这了。你且先戴着,待以后我找到了更合适的骨头,再给你换。”
洛凝凝没法委婉了:“可是,不只是骨头,这项链这绳子,全部都很丑啊。”
谢时戚当场就炸了:“这绳子是我的狼毛搓出来的,哪里丑了?!”
洛凝凝一扭头:“反正我不要啦!”
谢时戚深呼吸,好容易平缓了语气:“这项链乃是以我族秘法所制,可以将你受到的重大伤害转移到我身上。这是我族道侣间才能使用的法器,你还敢不要?”
洛凝凝:“啊……”
这就值得商榷了,虽然丑且不合适收,但它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境下保护好她。洛凝凝拎起那白毛绳骨头项链:“可我不是你道侣啊,也能用吗?”
谢时戚一声轻哼:“骨血相融者,便可以使用。”他肉眼可见烦躁起来:“你到底要不要?”
洛凝凝便收下了:“那多谢了,我就暂时借来一用吧。”
谢时戚脸色这才好转。他抓住洛凝凝的手,就将那指尖往嘴里塞。洛凝凝清晰看见他的牙齿瞬间变尖变长,眼疾手快喝止:“等等等等——你这又是干吗?”
谢时戚皱着眉:“它是特殊法器,要滴血认主,我给你弄滴血抹上去。”
洛凝凝便皱起了脸:“啊……为什么你只要出毛毛,我就得出血啊。”
她瘪着嘴,爱惜盯着自己的手指,狠不下心的模样。谢时戚真没料到这个环节都能卡住,十分无语:“因为这以后就是你的法器了,你再受重伤都是我来扛?”
洛凝凝不吭声了。谢时戚又抓了她手指要咬,可那细细白白的手指就是蜷着,左躲右闪不让。谢时戚真是……一时又觉得洛凝凝磨磨唧唧,拳头硬了想出去砸墙,一时又觉得她孩子气可爱得紧,莫名心里烫想抱抱她。他松开洛凝凝的手,无奈:“不然你自己来?”
洛凝凝不肯自己来,还要埋怨他:“我这么怕疼,自己怎么能下得了手?你应该趁我不注意,偷偷弄点我的血。现下让我知道了即将要受伤,我心理压力很大啊。”
谢时戚:“……”
谢时戚缓缓呼出一口气:“行,行。我晚些趁你不注意,偷偷取点你的血……祖宗,满意了吗?”
谢时戚这一“晚些”,便一整天没了行动。但他也没再离开,还将几个天阶法器都给了洛凝凝——原来这狼不老实,此前从龙天纵那边抢到的东西,并没有如数奉还。这些法器是用来遮掩气息和逃遁的,对洛凝凝来说再实用不过。洛凝凝法宝在身,又知道与谢时戚待在一起是安全的,便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。
晚上狼爷又支棱着毛绒绒的尖耳朵,问洛凝凝要不要摸,洛凝凝从善如流摸了狼耳,被翻来覆去修炼了大半个晚上。
夜色逐渐安静,一切平息。洛凝凝练功化了丹阳,迷迷糊糊睡去。谢时戚坐起身,寻了她的手握住,指甲在她指腹轻轻一划!
鲜红的血液立时涌出,洛凝凝于睡梦中一声呜咽。谢时戚赶紧接了那血滴,抹在白色毛绳上,又笨手笨脚给洛凝凝抹上白玉膏,见她的表情逐渐和缓,这才松一口气。
项链发出一阵微光,红色与白色交融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这便是成功认主了,谢时戚将项链给洛凝凝戴上,忽然觉得心口满满涨涨。
这项链在银狼一族,被唤作“姻缘契”,就相当于人族的婚书,代表着他们从此互相属于彼此。洛凝凝今日不仅答应了往后只找他修炼,还充分肯定了他的技术,夸他战斗修炼天赋无人能敌,现下又愿意收下他的姻缘契,定是早就对他心有好感。那他……那他也不好不予回应,往后只能对她负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