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晚把第三杯威士忌推回吧台,冰块在杯里晃了晃。她盯着那些晶莹的小方块,想起今天下午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——“人家李阿姨的儿子哪点配不上你了?你都二十四了,还挑什么挑。”
配不上。是配不上。配不上他妈那套学区房和三十万彩礼的卖女儿标准。
她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。辣的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美女一个人?”
声音从右边飘过来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宋晚没转头,余光里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靠过来,胳膊肘撑在吧台上,整个人往她这边倾。
“喝什么?我请客。”男人的手伸过来,要碰她的肩膀。
宋晚往左边躲了一下,“不用了。”
“别客气嘛。”男人又往前凑,嘴里喷出的酒味让人恶心,“我看你一个人喝闷酒,多没意思,陪哥哥聊会儿——”
话音没落,一只手突然插进来。
骨节分明,修长白净,就那么轻轻搭在男人胳膊上。力道不大,但是男人动不了了。
“她不想理你。”
声音很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宋晚扭头,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外套的女人站在旁边,短发利落,眉眼冷淡,眼尾微微上挑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
男人想挣开,挣不动。他瞪着那女人,嘴里骂骂咧咧,“你他妈谁啊,多管闲事——”
“现在走,我不追究。”
女人松了手,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,擦了擦手指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动作很随意,像扔张废纸。
男人脸色变了变,但看看那女人的气场,又看看周围开始注意这边的人,骂了句“神经病”,扭头走了。
宋晚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那女人,“谢谢。”
女人已经在她旁边坐下,冲酒保打了个手势,“一杯水。”
然后她看向宋晚,“单身女性一个人来这种地方,不太安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晚笑了一下,有些自嘲,“就是……心情不好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女人接过酒保递来的水,推到宋晚面前,“喝点水,解解酒。”
宋晚没拒绝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冰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。
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心情不好?”女人先开口,语气随意,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宋晚愣了愣,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实话,“我妈逼我相亲。从毕业到现在,相了不下二十个,没有一个她满意的。哦不,她每一个都满意,就我不满意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,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点理解的意思。
“今天这个,李阿姨的儿子,三十岁,有房有车,做金融的。”宋晚越说越来气,“听起来不错吧?见了一面,第一句话就是‘咱俩结婚后你辞职在家带孩子吧,我妈说了,女人还是得顾家’。我当时就想把咖啡泼他脸上。”
女人笑了一下,很淡,但宋晚看见了。
“所以你就跑了?”
“买了当晚的票,来这儿。”宋晚指了指周围,“反正我在这城市也没什么牵挂,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呗。”
女人看着她,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深,“胆子挺大。”
“是挺大的。”宋晚笑了,“我妈要是知道我跑了,估计得气死。”
女人也笑了一下,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。她手腕上有块表,表盘在吧台的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。
“你呢?”宋晚问,“为什么一个人来这儿?”
女人顿了顿,“谈生意,刚结束。”
“那挺辛苦的,这么晚了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,但这次不尴尬。
宋晚觉得酒劲上来了,头有点晕,她撑着下巴看向身边的女人。近距离看,才发现这女人五官很精致,不是那种娇俏的好看,而是一种干净利落的帅,眉骨高挺,鼻梁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