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找你。”
“林郁禾。”
第三条是她的名字。全名。三个字。林郁禾看着那三个字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。可能是太久没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了。可能是这个名字从她嘴里打出来,就变得不一样了。可能是她等了那么久,终于有人来找她了。
她回了地址。
那天下午,顾若涵来了。
林郁禾没有换衣服,没有梳头,甚至没有洗脸。她穿着睡衣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窗帘还是拉着的,房间很暗。床头柜上堆着药瓶和水杯,地上有几天前换下来的衣服。
她妈妈开了门,说了什么,然后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。门没关,顾若涵站在门口,背着书包,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。
她看着林郁禾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床头柜上的药瓶,又移回来。
她没有说“你怎么了”,没有说“你还好吗”,没有说那些林郁禾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。她只是走进来,把袋子放在书桌上,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吃饭了吗?”她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多久没吃了?”
林郁禾想了想,说不清。
顾若涵站起来,走到厨房。她听到她跟她妈妈说话的声音,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过了一会儿,她端着一碗粥回来了。
“吃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想吃。”
“林郁禾。”
又是她的名字。三个字。林郁禾听到那三个字,就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她慢慢坐起来,靠在床头,接过那碗粥。粥是温的,煮得很烂,不用嚼就能咽下去。她吃了半碗,吃不下了。顾若涵没说什么,把碗接过去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知道了?”林郁禾问。
“你妈妈跟我说了。”顾若涵说。
林郁禾低下头。她不知道她妈妈说了多少。说她是抑郁症?说是重度?说她连期末考试都没去考?说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出房间了?
“你之前就知道。”顾若涵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林郁禾没说话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你有这个病。”
林郁禾点了点头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林郁禾咬了咬嘴唇。“怕你知道了,就不让我每天去学校了。”
顾若涵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过了很久,顾若涵伸出手,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,握住了。
她的手很凉。外面很冷,她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。但她握得很紧,紧到林郁禾能感觉到她的脉搏。
“你以为你不告诉我,我就不会担心?”顾若涵说。
“你又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,所以我不问。”顾若涵说,“但我不是看不到。”
林郁禾抬起头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