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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（第2页）

李雨涵看着灶火前拿着小毛毯仔仔细细在火光里烘烤的外婆，恋恋不舍地说：“……可是我舍不得你，我就想呆在这里，呆在你身边。你去跟我妈说，别让我走了好不好？”

外婆把手里的花毯子翻了个面，背对着她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乖，这种话去了那边千万不要当着你妈的面前说，让她听见了会心寒的。你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，她不会亏待你的，你就乖乖的跟她去了。唉……你妈也是个可怜人，你那个爹又是喝酒又是赌博的，脾气还不好。要不是因为有了你，她也不会将就嫁给他。你去了不要跟他对着干，要好好听话，好好读书，等你以后有出息了，找个好工作就远远的去，少挨着他。”

“……”李雨涵六七岁的年纪，哪里明白外婆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，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内心开始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产生了戒备心理。

灶火封完以后，房间的白织灯立马暗了下来，紧接着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。

李雨涵蜷缩在被窝里，脚上是暖得发烫的小毛毯，可心里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“寒冷”。她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，离开外婆，眼泪就止不住从一只眼睛流向另一只眼里。最后将大半块枕巾都浸的湿润了，她才伴着泪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非走不可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。乔二凤背着一个胀鼓鼓的背包，一只手拎着一个红色的手提包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李雨涵的小手，说：“爸，妈，我们先走了。”笑着跟站在门口台阶上的老两口道别。

李雨涵却满眼不舍地看着台阶上眼睛里已经有些湿润的外婆小声说：“外婆，你不送我吗……”

这次外婆再也强装淡定不了了，嘴上虽然说着“送什么送，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，你又不是忍不了路”，一边赶紧背过身用围裙一下又一下地擦着脸上的眼泪。

此时的外公有些不耐烦道：“啧！不知道在女儿面前有什么好哭的！”说着就随便跟乔二凤交代了两句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就朝房子里走去。

外婆迅速整理好心情以后，转身匆匆说了一句：“快走吧！一会儿该赶不上车了！”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平时种地的那条路走去。

乔二凤牵着李雨涵的手穿过一片小树林，顺着小路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左右，终于来到了一条宽大的公路上。

刚到路边没多久，一辆尘土飞扬的大巴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她们母女二人的面前。

乔二凤赶紧牵着李雨涵上车坐好。

可李雨涵一上车，就赶紧贴在车窗上，试图在对面那一片种着庄稼的地里寻找出外婆的影子。结果真让她透过这面模糊不清的玻璃窗，看见了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李雨涵兴奋地冲着刚坐下的乔二凤兴奋地说：“是外婆！外婆来送我了！”

乔二凤也不扫兴，直接帮她打开了车窗。

李雨涵立马将头探了出去，一边用力地朝对面挥手，一边大喊着：“外婆！！！外婆—！”

对面的身影也立马朝她挥了挥手。

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大声喊道：“靠车窗的小朋友，把脑袋伸进来！车子马上就要启动了！家长看着点啊！”

没办法，乔二凤只好将窗户重新关上。

李雨涵只能两只小手紧紧扒在车窗上，一遍又一遍地冲着对面挥手，也不管外婆看不看得见。直至车子彻底驶离这个她熟悉的村落，镇上，县城，再到一条条陌生的道路上。

李雨涵不知道车子究竟行驶了多久。她只记得自己上车没一会儿，就因为吃了两个外婆早上提前煮好的鸡蛋，反反复复吐了一路，晕了一路的车。一直到车站下车，她才稍微舒服了一点。

回新家的路上，她也一直没精打采。总是喜欢坐在窗户旁边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事物发呆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途中乔二凤拿着小灵通打了通电话，让电话那头的人一会儿赶紧出来付钱。

李雨涵猜想，接电话的那人，应该就是她的爸爸吧？

颠簸的三轮车在一个宽大的院坝里停了下来，周围是她不曾见过的高楼。院子另一边是一颗粗壮的参天大树。树旁的阴影下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五官周正，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衬衫短袖，下身是一条西装裤，脚上还踩着尖头皮鞋，看起来十分讲究。

不过李雨涵看见这个人，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。

□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副笑眯眯的样子，甚至还有些彬彬有礼，但李雨涵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压迫感。她不知道小孩子有没有那种像小动物一样，能感觉到携带“坏人”因素的磁场。但她心里的“小雷达”在撞上□□的那一刻，就一直在心里哔哩哔哩地响个不停，时刻提醒她要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保持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