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写。
“因为我说慢了,你会替我说完。”
沈伯远的手停在茶几上。
林秀芝把果盘放到餐桌,叉子碰到盘沿,又响了一下。她抬手扶了扶围裙口袋,低头看地砖。
沈伯远看着女儿。
“我替你做决定,是因为很多事你处理不了。”
沈听晚写。
“有些事我处理不了。但我可以先说。”
沈伯远把那几页纸整理好,叠整齐。
“听晚,我可以承认,她在学习上帮了你。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们一直坐一起。一个学生的成绩能回升,不等于她的性格稳定。她家里的情况也复杂,今天她父亲的态度你看见了。”
沈听晚只看懂了“父亲”
“态度”。她皱了下眉,把本子推过去。
“后面没看清。请写。”
沈伯远看着她,几秒后,拿起茶几上的笔,在本子上写。
“陆灼的家庭问题复杂,我担心你被卷进去。”
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,横平竖直,每一笔都像量过。
沈听晚读完,拿回笔。
“我不是去解决她家的问题。”
沈伯远写。
“可你会受影响。”
沈听晚写。
“我已经受影响了。”
沈伯远抬头。
沈听晚继续写。
“好的影响。”
这一页推过去时,沈伯远没有马上接。
父女之间隔着一张茶几,茶几上有几页纸、一支笔、一盘没人动的梨。梨切开久了,边缘开始变黄。沈听晚看着那点颜色,手心汗水浸到笔杆上,滑得握不稳。
沈伯远把本子推回来。
“我今晚不逼你。座位的事,我会再和陈老师沟通。”
沈听晚看着他。
“不是立刻调走?”
沈伯远写了两个字。
“暂时。”
暂时。
这个词很小,却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