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题不打算让人舒服走出去。
她先做选择。
前面的题不算温柔,但还讲道理。陆灼一路推过去,错开两个陷阱,第四题选项设置很阴,少看一个定义域就掉坑。
前排男生翻卷子的动作越来越重,橡皮擦得桌子晃。
监考老师走过一圈,在陆灼旁边停了停。
陆灼没抬头。
她把第八题的草图画在草稿纸左上角,用尺子压住纸边。手背的伤口被桌面蹭了一下,刺麻从皮肤钻进小臂,她换了支笔,继续算。
数学场不讲情绪。
会就是会,不会就把你挂在题干上晒。
做到填空最后一题时,陆灼卡了四分钟。
参数范围不对。
她把前面两行划掉,盯着题干里“存在唯一”四个字,舌尖抵住腮帮。
唯一,说明交点个数。交点个数就别硬算,换图。
她把函数图像压低,重新画。临界点出来时,她在答案线上写下区间,没再回头。
同一时间,楼下三考场里,沈听晚也在填空最后一题停住。
她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,两秒,三秒。
窗外风吹过,走廊里有人拖动椅子,声音隔着一层墙传进来,变成很钝的响。她听不清,却能感觉到那种考试里特有的乱。
沈听晚想起陆灼昨晚低头翻错题本的样子。
那人明明嘴上嫌题烦,笔却一直没停,像在从一堆塌掉的废墟里往外拽自己。
沈听晚把视线收回来。
各自保命。
她也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。
她重新看题,把条件拆开,在草稿纸边上补了一条辅助式。两分钟后,答案落进空格,她把笔帽往上推了推,继续往后写。
教室里有人的呼吸开始乱,笔帽滚到地上,啪嗒一声。
监考老师弯腰捡起,放回桌角。
“注意时间。”
陆灼看了眼钟。
还有五十六分钟。
最后两道大题。
倒数第二题第一问常规证明,第二问要构造。构造那一步,昨晚沈听晚在本子上给她圈过类似题。
沈听晚写过一句:
“这里不要硬展开。先找共同结构。”
陆灼当时看完,拿笔在旁边回:
“共同结构要是藏得太深,我就报警。”
沈听晚回了三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