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们,婚宴该布置成什么样子。”
这里只是一个窄小的木屋,门前院中放着几张石桌,甚至还围了一圈篱笆,与他先前所说的全然不同。
毕笙回过身来,目光很快地从张春和身上划过,随后向外走去:“我知道,婚宴布置由我们负责,你只管宴请宾客,如今红绸与喜物已经备好,剩下的又有何难?”
她走到院中,其余人的目光一同注视去,张春和并不在意,只是悠悠跟在其后,踏出房门时,他似有所感,忽然抬眼看向屋顶。
那里正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修士,他先前听蓟常英说过,九剑中又进一位新人,是圣女钦点而入,这人没有名字,只以数字代称,唤作第九。
他不紧不慢地看着那道身影,不知想到什么,心中微微一叹,收回视线,再度看向前方。
毕笙正立在院中,抬掌结印,无数道幽微的紫光从她两掌中迸发而出,如蛛丝一般细韧,晃荡着连接上天际轮廓与地线边缘,又很快与其融为一体,隐匿不见。
伏音眼中震惊,不由得站起身道:“圣女,你这是……”
毕笙淡声道:“我同陈老做了个交易,用一个人换来这一处秘境,现在,它是我的掌中之物。”
她侧目看向张春和,扬眉道:“张首座,我之所以让你将婚宴办在此处,便是不想劳你费心,在这随心所欲的秘境之内,没有什么是不能捏造的。”
秘境内忽然亮起一道紫芒,脚下这座陡峭巍峨的高山色泽逐渐变浅,像是被泼了一道水般,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起来。
四周凭空刮起一道风,风刃如利剪般削去眼前半片山石、磨出一阶阶石梯、添上一丛丛红枫。
在如此修改与裁剪中,这座陈旧的小木屋被裁成了一处坐落在半山三进三出的大宅,四周种有枫树,一段红绸凭空出现,从门前开始,一道顺着石阶铺至山脚处的最后一阶。
不过几息之间,这里已经改天换地,甚至连在此忙碌的密教弟子都换了装扮。
“张首座,如此,可还满意?”
张春和打量着四周,探究的视线慢慢落到她身上,但他终究没有多言,只道:“的确一样。”
“一样就好。”毕笙回头看向天际处,轻声道,“张首座,你请的人似乎到了,如此,我便暂时退去。”
她只带着几个人离开此处,其余人都按先前所言,各自行动起来。
秘境被打开一道裂隙,五道身影从外而入,飞身而来。
“首座!”
几人远远便见到张春和站在山脚处,于是御剑向下,身上穿着的绣丝华袍在天光中煜煜生辉,颜色制式都与张春和身上的大体一致。
这些衣服也的确是他所赠。
几人撩袍下剑,向等待在此的张春和拱手抱拳,聚在一处,其中一个长眉道人开口道。
“我等接到金帖便立即赶来,难免匆忙了些。原先不是定好在春末吗,怎么匆匆提前一月?”
张春和站在山脚,闻言一笑,顺手将拂尘换搭到左臂,示意几人踏上红绸,从石梯处步行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