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乌篷:“我随你一道去。”
见她动作缓慢,张思我不免有些急躁。
“快一些,如霰境界不低,我身上这些法器只能遮蔽一时,难以长久,更别提你这处住所总被他注视——你平日可是做了什么事,惹他起疑?”
林斐然在领口打结,摇了摇头:“我不是卧底,也不会做可疑之事。”
张思我哼笑:“那你今晚还夜探?”
林斐然:“……”
二人披上乌篷,纵身跃出庭院,一路神行至铜雀台。
他们赶到时,铜雀台前除了一列卫队之外,就只有两只被驯化过的吞海兽。
林斐然从未到过此处,此时正蛰伏房顶,观察入口,不由得道:“与人界牢狱相比,这里守卫似乎不大森严。”
“只是看起来而已。”张思我放低音量,指了指围在守卫中间的那方黑洞,“躲开他们的视线不算难,难的是要如何进去。”
“铜雀台是地底囚牢,其形如同一座倒置的高塔,塔底入口正在地面,而且内里全然中空,拉有无数心毒韧丝,极难入内,平日里他们下去都是乘坐吞海兽,我们便只能靠自己。”
张思我一边说着,一边从芥子袋中掏出两具木偶。
一具是小犬,一具是人身。
他毫不犹豫扔出那具人身:“送死这种事,猫狗不行,就让人去罢!”
他窃笑着回头看她:“后生,你看一看,这就叫人人平等,如此境界,老朽已臻化境!”
只要做到平等地讨厌所有人,就能真正做到人人平等。
林斐然恍然:“前辈真是见解独到。”
张思我摆手,佯装谦逊:“只是活得久罢了——他们离开了!”
那具人身甫一落地,竟变得与真人无异,它并未做出异动,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到街巷附近,与来往的几个醉鬼打作一团,叫骂声迭起,灵光乱飞。
夜游日刚过,醉酒打闹一事并不鲜见,卫队又恰巧离得不远,便立即赶去驱逐。
二人立即神行而下,乌篷上法印运转,身影顿时化为无形。
林斐然低头看了一眼:“前辈,这法器如此厉害,为何不直接偷偷潜入,反而还要将他们调走?”
她看不见张思我的面容,却能听到他的声音:“因为要暂时麻痹吞海兽,取得它们开门符令,若卫队在场,见到巨兽莫名倒下,自然会察觉不对。”
林斐然了然:“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走到吞海兽附近,林斐然没再开口,只是警戒地望向后方,静等张思我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