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时的确对荀飞飞生出杀意,但却不是因为人有我无。
慢慢是心悦自己的,她既未移情,又何来的人有我无。
当真如此吗。
……
卫常在缓缓闭上双目。
他轻声问:“但我看到她的时候,并不觉得高兴。这又是为何?”
橙花疑惑:“怎么会?”
她还想细问,便见卫常在倏而睁眼,看向他们二人。
“你们一个是凡人,一个是修士,若只满足于夫妻身份,不寻求大道,相伴时日便不足百年,这便是你们要的?”
齐晨眼色微寒,却还是淡声道:“道友慎言。”
橙花抱着花筐,侧目看了齐晨一眼,神色虽然有些低落,但却不觉遗憾:“我并无灵脉,而且有寒症在身,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走上修行之路。
但未来渺然,若总是想着以后,纠结这个纠结那个,反而忽略了眼下可以相处的百年时光,岂不是得不偿失?”
卫常在眼睫微动,静然看了橙花许久,又道:“但这并不恒久。”
橙花不解看他:“之前就听你说过,夫妻不恒久,那时不好意思问你,你觉得多久算久?”
“……如日升月落,如潮涨潮退,如四季轮转。”
“你这是要天地同寿?!”
橙花无比惊讶。
“或许在修道之人看来,我们凡人渺然,一如蜉蝣蝼蚁,可放观宇宙,修士难道就不渺然,难道就不似蝼蚁?修士不得长生,你所谓的恒久,置于寰宇中,难道不也与百年无异?
与其贪慕万年久长,我们更愿意着眼朝夕!”
橙花哼声:“而且所谓万年,也不是一个一个朝夕堆叠而出?我们若是连百年都不渡,又何谈万年?”
万年久长,与眼下朝夕。
卫常在眼中渐渐聚起微光,他再度看向橙花,竟毫无芥蒂地行了一个道礼。
“多谢指点。”
“我也能指点人?”橙花满头雾水地看向齐晨。
她一个凡人,甚至连私塾都没上过几年,难道还能指点这位天骄修士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