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停停!”碧磬挥了挥两人间的空气,“林斐然已然十九,又不是八岁孩童,哪有这么多要注意的,况且就凭她的力气,也该是她将人拉上车,你就不要操心,安心当被打的‘妖王’罢!”
青竹一怔,眸光微动,随后佯作叹息:“十九很大么?你们都是少年人,多加叮嘱并无不妥。”
碧磬立即上前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快快归位,城中不少人还等着你呢!”
青竹无奈,但还是这般被碧磬劝回,临走时还对林斐然说了一句:“入秋了,若是有些冷,可以到车中避寒。”
林斐然失笑,只能点头纳下这份关怀。
旋真惊讶:“碧磬,你竟然就这么把他劝走了?”
碧磬双手叉腰,不无感慨:“无他,唯手熟尔。有时候我觉得青竹与我族老很像,就是那种活过许久之人,一切看淡,但还是忍不住溢出一些关怀的感觉,这种时候,只要顺着就好。”
旋真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斐然看了看青竹的背影,收回视线,望向云车。
碧眼金睛兽已经十分自觉地套上绳索,蹲坐原地甩尾。
在它身后的云车内,鲛纱清扬,暮紫夜色中,浅淡蒙白的珠光隐隐从中扩散,勾勒出其间塑像轮廓,颇有若隐若现的朦胧之感。
“真好看呐。”身旁传来一声感叹,正是旋真的声音,“这座玉像虽然没能雕出尊主的容貌,但身形极像,每次看都让人惊叹。”
林斐然心中那抹好奇又被勾起。
“听闻玉像容貌只是草草雕过,你们有没有看过?当真不像吗?”
旋真摇头:“我没有见过,但据传是不像的。”
碧磬却反对:“我曾经看过,这座玉像是交由我们落玉城的大匠雕砌,虽不大像,但却别有一番模糊之美。”
二人言语完全不同,林斐然更加好奇。
碧磬、旋真要维护安定,不多一会儿,两人便一同离去,于是城外只剩林斐然与一只舔毛的碧眼金睛兽。
周遭顿时寂静下来,高耸的城墙在暮色中仿佛不可攀越,林斐然站在车辕上,不由得想,当年如霰一个人站在城外时,会是什么心境,又在想些什么?
想来是不怕的。
她从未在他面上见过恐惧。
林斐然回身看向车帘,帘后珠光漫漫,玉像不动如山。
没人说过它不可直视。
就悄悄看一眼?
心中松动之时,她抿起唇,抬手掀开纱帘,探身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