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你说。”
雪莉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她低下头,脚尖在地上画圈。
苏羽看著她。耳朵红了。
他没说话。两个人就这么站著,江风吹过来,带著水腥味和远处炸鸡店的味道。
过了很久,雪莉直起身。
“走吧。送我回家。”
“你打车?”
“你送我。到计程车上。”
苏羽抬手拦了一辆车。雪莉拉开车门,坐进去,摇下车窗。
“明天还来吗?”苏羽问。
“来。关东煮。”雪莉笑了,“你请。”
“行。”
车开走了。苏羽站在路边,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混进车流里,拐了个弯,不见了。
夜风吹过来,带著汉江的水腥味,还有远处路边摊的烤肉香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刚才扶栏杆的时候,她的手就在旁边,差那么一点点就碰上了。他没动,她也没动。
苏羽把手插进裤兜,转身往回走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会儿在前面,一会儿在后面,像个喝多了的跟屁虫。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,一会儿是雪莉趴在栏杆上被风吹散的头髮,一会儿是她那句“你穿这个去人家以为我遛狗”,一会儿又是她上车时从车窗里探出来的那张笑脸。
走到半地下室门口,手机震了。
雪莉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。”
苏羽:“嗯。”
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苏羽盯著屏幕看了几秒。想说“我也是”,又觉得太正经。想说“开心就好”,又觉得太敷衍。
最后打了两个字:“我也是。”
发完觉得,好像还行。
她秒回了一个笑脸,不是那种文字表情,是那种一个一个圆圆的、黄黄的、咧嘴笑的那种。
苏羽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那个笑脸,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推门进屋。
天花板还在滴水。他没开灯,摸黑坐到床边,脱了鞋,往床上一倒。床板嘎吱一声,抱怨了一下。
手机又亮了。
雪莉:“晚安,欧巴。”
苏羽看著那两个字。欧巴。她叫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他回了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:“明天关东煮,我请。”
发完,把手机放枕头边,翻了个身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窗外有人在放歌,听不清歌词,只听到个调子,慢悠悠的,跟著夜风一起飘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