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阳光从偏南的天际洒下来,本该是温暖亮堂的景象,却因为路两侧浓密的林冠,暖意被层层阻拦,斑驳的光圈投射在路面上,平添了几分森冷地意味。
夜渊身上笼罩着层层树影,他面无表情地扭头,对上沈纪之的目光。
“……前辈?”
沈纪之抖着声音问,“是你么,前辈?”
夜渊听出了沈纪之声音中的不安,眉梢一挑:“你害怕?”
“有点。”
行,夜渊轻嗤一声。这会害怕了开始喊他前辈,早干什么去了。
用得着他的时候喊前辈,用不着他的时候阴阳怪气地喊尊上。
沈纪之犹豫片刻,斟酌道:“我觉得他们几个不太对劲啊……”
“何止不太对劲。”夜渊示意他朝前再看一眼,“你现在再看一眼呢。”
沈纪之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。
前方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朦胧一片,像起了浓雾。如果说刚才还能望其项背,现在已经是连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模糊的人影尽数被浓雾吞没。
沈纪之心中疑团丛生,这个时间,无论如何也不该起雾。
反倒想某种诡异的护山大阵。
现在正午时分,此地便已经如此变幻莫测,若是夜里,视线严重受阻,只怕会更加凶险。
他们此时对大没有丝毫了解,继续往前走倒成了唯一的选择。
二人又默默向前走了片刻。沈纪之问:“你不知道这种阵怎么解么,前辈?”
夜渊反问:“我应该知道么?”
“你不是魔尊么?”
夜渊:“所以没有人敢给我下着种阵。”
沈纪之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打消:“你们魔族不是奉行强者为尊么,我记得你是六年前箭斩上任魔尊取代他的吧,这六年里没有人挑战你么?”
他言之凿凿,越说越觉得合理,“你看你又不知道如何破解这这种大阵,万一真成功了呢?”
“你也知道是万一啊……”夜渊看他,笑了笑,“那要是没成功呢?”
想必下场不会太美妙。
沈纪之看着他唇角冰冷的弧度,没再说话。
浓雾依旧在弥漫,原本脚下还算平坦的泥路,此刻也几乎被杂草掩盖。虫鸣喧嚣悠长,从进山时便一刻不息地回响在沈纪之的耳畔。
不过此时他却隐隐从中听出些别的声音。
像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。空灵,尖锐,穿透力极强……却因为声音极小,轻而易举地隐进了虫鸣之中。
沈纪之从察觉到这声音的瞬间就开始难受,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。
他抬手压了压:“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,前辈?”
夜渊神态自若:“没有,你听见什么了?”
“……有点像铃声。”沈纪之拧眉,“你真没听见?”
夜渊见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,静默不语感受了片刻,结果还是没听见。
铃声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已经被发现,再度加重了声音,催命一样。
并且旁人都听不见,针对对象仅有沈纪之一人。
尖利的铃声通过耳道钻进头颅,在里面横冲直撞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