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雨声抬头,正对上她的视线,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史铭想移开眼,又觉得太刻意,索性没动。
“铭妹子这么盯著我看,”卢雨声翻了一下手里的肉串,“万一手抖烤糊了,可赖你啊。”
“谁看你了。”史铭別开视线,低头拨了拨火堆,“想起以前考察山海经地理的时候,也常在山里扎营,那时候要是有你这手艺,也不用天天啃压缩饼乾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可以经常烤肉。”卢雨声把烤好的一串递过去,“管烤,管饱。”
史铭接过肉串,没急著吃,拿在手里转了转。
“你这手艺,可不是隨便给人当伙夫的吧?”
“那得看是谁。”
火光映著史铭的侧脸,她没接话,低头咬了一口肉。
“咳……”白薇清了清嗓子,“我是不是换个地方坐?”
南宫织低头笑了一下,用树枝拨了拨火堆。
陈星回坐在石台边缘,看著远处的山脊。
白薇坐到他旁边,递过去一串烤好的肉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上次来的时候,一个人蹲在矿道里啃压缩饼乾。”他说,“比今天差远了。”
但他没说,爷爷就是在这片矿区失踪的。
高原的阳光照在远处的山脊上,空气里都是烤肉的香气。
填饱肚子收拾好火堆,南宫织擦了擦手,重新拨开岩壁上的藤蔓。
“这是以前留下的通风口。”她说,“从这儿进去,能绕到矿道的中段,不用走正门。”
她弯腰钻了进去,眾人跟在后面。
通风道不长,大约二十来米,出口连著一条横向的辅助巷道,巷道比主矿道窄得多,两侧的岩壁上还能看到当年固定管道的卡槽。
南宫织在岔路口停了一下,辨认方向,然后转向左侧。
走了几十米,前方骤然开阔,主矿道到了,三米多宽,两米多高,洞壁上的凿痕整齐排列,每隔一段还残留著固定电缆的金属支架。
陈星回站在矿道口,没有立刻迈步。
他认出了这个地方,上个月他就是从正门沿著这条矿道走进来的,那时候矿道里的空气和现在一样,乾燥,微凉,带著矿物粉末的气味,但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一座普通的废弃矿场,采完样就走。
现在他站在同一个位置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
空气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,说不上来是气味还是什么,像是从岩层深处渗出来的,皮肤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上个月他也有过这种感觉,但那时候他没当回事,只当是高原上的错觉。
“又回到你来过路上了?”南宫织说,“通风口绕过了矿区大门,直接把你送到了中段。”
陈星回点了点头。
“那这次不用走到尽头。”南宫织说,“你上次採样是在哪个位置?”
陈星回回忆了一下,沿著矿道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,停在一个拐弯处,这里的岩壁上能看到一片裸露的水晶矿脉,紫色的晶体嵌在灰色的岩层中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著微光。
他站在拐弯处,没有立刻说话。
上个月他在这里停下来採样,蹲在地上敲岩石,装样本,记录数据。
那些动作他都记得,但中间有一段是空白的。
他记得自己蹲下去,记得站起来,但中间那段时间,他记不清有多长,像是被人从脑子里剪掉了。
他后来反覆回想,只能想起一些碎片,这些是记忆还是错觉,他分不清楚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星回確认著,“上次我在这里采了矿石样本,当时检测仪在这里读数最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