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实验室最近接收的异常组织样本,比去年同期多了將近三倍。当时找不到原因,但如果和这个周期有关,那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还有你说的异种基因整合的成功率也会发出改变。”
司天观盯著那行字,脑子里飞速运转著。
三年的数据曲线在眼前浮现,缓慢爬升,加速上升,如果陈星回是对的,这不仅仅是三年的趋势,而是两万年周期中的一小段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正在见证某种远比想像中宏大的东西。
“你说的对,宇宙中的射线密度在多个尺度上均表现出显著不均匀性,宇宙呈现明显的“纤维-空洞”结构,星系团、丝状结构与巨大空洞,银河系內部的射线密度也不均匀。”
“太阳系正在进入一个宇宙射线高密度的区域?”
“是的。”陈星回说,“三年的宇宙射线高能段通量数据上升,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这个区域,也许这个区域本身还在发出某种信號。”
陈星回手指落在手稿上的一个硃砂红圈上,直接说出具体位置:“苍云山区,废弃的水晶矿区。”
“我上个月去过那里,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。”
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史铭忽然开口了:“这个坐標,我知道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史铭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出来的地图,摊开在桌上。那是她从《山海经·海內经》中还原的地理重建图,山川走向、水系分布、標註著古老地名的那张图。
“我復原的《山海经》大陆轮廓,和一份世代守护的家族地图完全吻合。”她指著图上標註的一个位置,“那个坐標,就在苍云山区。”
司天观看著那张图,又看了看陈星回手稿上硃砂红圈標註的共振点。
两个坐標,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做?”司天观问。
“去验证。”陈星回说,“地图上標註的一个共振点,好像是晶脉矿场,在苍云山区的一个废弃水晶矿区。我上个月去过那里,有了一种奇怪的时间丟失感。我觉得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。”
“时间丟失感?”
“就是,明明感觉只进去了2个小时,出来后发现已经过了差不多4个多小时。中间那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,大概有2个小时,像被抹掉了一样。”
陈星回顿了顿,“我后来查过那个晶脉矿场的资料,发现它关闭的原因也很蹊蹺,官方说法是矿脉枯竭,但当地老矿工说,是有人在矿道深处遇到了『怪事。具体什么怪事,他们不肯多说,只说那之后矿场就封了,再没人进去过。”
“两个小时的时间空白……”南宫织若有所思,“如果是外部信號干扰了海马体的记忆编码,那说明那个信號的强度足以穿透颅骨,直接影响中枢神经活动。这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能做到的。”
“矿道深处……”司天观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想起自己监测到的宇宙射线通量数据,地下深处的探测数值確实比地表稳定,因为岩层过滤掉了大部分次级粒子。但如果矿场里真的有水晶矿脉,情况就不一样了,水晶晶格可以捕获和放大信號。
司天观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看向屏幕上的三年趋势图,看向那张標註著红圈的地图,又看向陈星回,这个在学术圈里被视为疯子的天体生物学家。
他的目光在陈星回腰间那个改装过的辐射剂量计上停了一瞬。那个剂量计的外壳上有一道裂纹,用透明胶带粘著,胶带边缘已经发黄捲曲,说明它被带著去过很多地方,而且都是不太安全的地方。
他想起自己那篇年度报告,想起宇宙研究数据中心那句“目前没有公认的解释”,想起这三年来每一次看著数据上升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