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得好。”
陈星回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。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波形图上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白薇看著他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什么老样子?”
“一遇到解不开的问题就敲桌子。大学的时候就这样,每次考试遇到不会的题,你的笔尖就会在桌面上敲个不停,整个考场都能听见。”
陈星回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这个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白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“我还记得你大二那年,在学术报告厅跟周教授当眾吵起来的事。整个礼堂的人都傻了,没人敢跟周教授顶嘴,就你敢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的理论有漏洞。”陈星回理直气壮地说,“量子生物学不是玄学,他不能因为自己解释不了就说是『生命力的特殊性。”
“你把他气得摔话筒。”
“是他自己摔的,我可没碰。”
白薇笑出了声。笑声很轻,但在深夜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觉得你还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,但偶尔也能说对几件事。”
陈星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嘴角带著笑意。
“彼此彼此。你还记得你大三那年烧了实验室的事吗?”
白薇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那是个意外。”
“做生物发光光谱分析时忘了关雷射器,导致整个实验室跳闸,隔壁三个实验室跟著停电,这叫意外?”
“我说了那是个意外!”
“我知道,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能说明你的性格,专注起来什么都顾不上。”
白薇瞪了他一眼,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恼怒。
“你呢?”她反击道,“大四那年为了验证一个疯狂的理论,偷偷溜进研究所的低温实验室,把自己关在零下二十度的房间里待了四个小时。出来的时候体温低到差点被送急诊,那叫什么?”
“那叫科学献身精神。”
“那叫不要命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笑声在各自的实验室里迴荡,隔著屏幕,却像是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