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陈星回说的那个名字,星海潮汐。
三条曲线,同一个频率。
不是巧合。
白薇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,“科学发现不是灵光一现,是你把所有不可能排除之后,剩下的那个答案,不管它有多不可思议。”
现在她面前就剩下一个答案:这些现象是连在一起的。
水母、地磁、闪电、星海潮汐,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而她刚刚抓住了那条线的一端。
她不知道那条线的另一端通向哪里。
然而她突然觉得,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重要的东西。
白薇收回手,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回到实验台前,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实验记录文档。
標题栏里,她输入了:“星海潮汐·生物响应实验记录”。
窗外的紫色光芒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白薇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发光强度曲线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停了几秒。
然后调出陈星回的號码,新建了一条消息:
“我这边也有发现,0。1hz,生物光信號,明天见面聊。”
发送。
她放下手机,目光落回高压模擬缸。
透过石英观察窗,那只深海发光水母还在缓慢地收缩舒张,边缘的发光点一明一灭,节奏平稳。
白薇觉得,在那片平静之下,有一个看不见的频率正在穿过这间实验室。
穿过高压模擬缸的钢壁,穿过窗外的紫色闪电,穿过整个大气层,连接著某个她还不了解的东西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。
消息已读。
但没有回覆。
白薇把手机放在桌上,没有再去拿。
她知道陈星回的性格,那个人看到有趣的东西会先研究透了再回復,不会浪费时间说“收到”。
已读不回,说明他正在看她的数据,正在想。
她重新看向屏幕,把光標移到那条发光强度曲线上。
窗外紫色的闪电还在闪烁,但她已经不再抬头去看。
她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
但她也知道,凌晨两点的实验室不是做决定的地方。
疲惫的时候容易犯错,容易把巧合当成证据,把错觉当成发现。
白薇保存了所有数据,关掉显示器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
明天重新做一次触碰实验,控制变量:时间、压力、操作角度。
然后她站起来,关掉灯,离开了实验室。
“先验证,再相信。”
白薇在走廊里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轻轻迴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