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同时扑来。
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刺向他,没有死角。
顾诚没有躲,他选择了一个方向——正前方。
他迎着正前方那把刀冲去,刀锋刺入他的右肩,他咬着牙继续向前,让刀身穿过他的肩膀,直到镜像的手臂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他抬起净墟,斩下镜像的头颅。
身后两把刀刺空了。
他的右肩又多了一个贯穿伤。
他的身体已经像一块破布,到处都是洞,到处都是血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,不是因为受伤,而是因为失血过多。
他的嘴唇发白,手指发凉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但他还在杀。
第六个,第七个,第十个。
他一只接一只地斩杀镜像,每斩杀一只,净墟就吸收一些光点,刀鞘上的辅痕就增加一些。
但他的身体也在每斩杀一只后变得更加残破。
他的右腿被一个镜像砍了一刀,深可见骨。
他的后背被另一个镜像刺了一刀,差一点就刺穿肺部。
他的左手。
那只已经废掉的左手。
被第三个镜像齐腕斩断。
左手断了。
顾诚低头,看见自己的左手躺在镜面地板上,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断口处,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,瞬间在地上铺开一片红色。
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几乎断裂。
剧痛像一柄烧红的铁棍,从断腕一直捅进大脑,让他的眼前一片空白。
他咬紧牙,牙床都被咬出了血,才没有倒下。
他用净墟撑住身体,撕下一截衣袍,用牙齿和右手将断腕勒紧。
布条被血浸透,滑得打不上结,他用牙齿咬住一端,右手拉住另一端,用头部的力量拉紧,打了一个死结。
血止住了。至少是慢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望向剩下的镜像。
还有二十多个。
它们没有趁机进攻。
它们站在原地,黑色的眼睛望着他,面无表情。
它们在学习。
它们在看他如何应对绝境,如何从断腕的剧痛中站起来,如何在濒死中继续战斗。
它们在学习他的意志。
如果它们学会了,它们就不再只是镜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