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躲了亿万年。还要躲多久?”
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那双眼睛不是眼睛,而是两团光。
太亮,太刺,太灼热,亮到让人不敢直视,刺到让人睁不开眼,热到让人想要逃离。
但顾诚没有躲。
他就站在那里,与那两团光对视。
他的眼睛在灼烧,泪水在蒸发,眼球表面在干裂。
但他没有眨眼,没有转头,没有后退。
他就那么望着她,望着那双他不敢看、却必须看的眼睛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他问。
女人的嘴唇在颤抖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光。”
“谁的光?”
女人的眼眶红了。
那些从她眼中涌出的不再是光,而是泪。
那泪水是透明的,却折射出无数种颜色,像是被碾碎的彩虹。
“我自己的。”她说。
她终于看见了。
不是反射,不是折射,不是从镜子中看见的倒影,而是真正的、直接的、没有经过任何介质看见的——自己。
她是光。
不是反射别人的光,不是照亮别人的光,而是自己就会发光的、独立存在的、独一无二的光。
她不需要镜子。
她只需要睁开眼睛。
女人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那些透明的、折射的、不确定的光芒,开始凝聚、稳定、成形。
她的身体不再透明,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、柔和的、不刺眼的白。
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
她睁开眼,望着顾诚,眼中满是泪水。
“谢谢你让我看见自己。”
顾诚摇头。
“是你自己睁开了眼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如同初升的太阳,温暖而明亮。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净墟的刀鞘。
一道新的痕迹在刀鞘上成形——那是一面碎裂的镜子,镜子的碎片中,映出一双睁开的眼睛。
一百一十二道了。
她收回手,望着顾诚。
“还有两个。”她说。“左边的那个,是我的妹妹。右边的那个,是我们的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