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阿遥。
“她还在等你。”
骸骨,零零七,静了片刻。
然后他抬起那只伸向虚空的手,在顾诚掌心缓缓划下三个字。
不是道谢。
是门牌。
顾诚回到灰雾边缘。
阿遥还蹲在原处,那扇门已经划满了整片虚空,重重叠叠的门扉如永不凋零的花,每一扇都半开,每一扇门缝都伸出一只小小的手。
她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哦。”
顾诚在她面前蹲下。
他伸出手,掌心摊开,露出那三划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那是他刚刚从骸骨指尖临摹下的门牌。
阿遥垂着的头骤然抬起。
她望着那三划,望着那个她等了三千年、刻了三千万遍的地址。
门牌号。
街道名。
星区。
她的家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送你出来。把你推出灰雾边缘。然后回去找你娘。”
顾诚的声音很低。
“他说,他没找到。雾太大了。他回身时,路已经断了。”
阿遥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眶里没有泪。
三千年的等待已将眼泪熬干,只剩两团极淡的光,像将熄未熄的星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”顾诚说,“门不用留缝。他认得路。”
阿遥低下头。
她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圆。
那是太阳。
三千年前,她家门口有一棵槐树,树影漏下的光就是这样的圆。
“我不怪他。”她说,“他找了我娘三千年。他只是……回来得慢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