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底部,掌印之下,那行新刻的名讳——
被海水轻抚。
被朝阳镀金。
被万年后归来的海民,以颤抖的手指,一笔一划,临摹入心。
顾诚转身。
他向着海平线走去。
不是离开。
是巡弋。
他曾独行于末世死寂。
此后,他将独行于万海归处。
但不再是孤身。
海水在他脚下铺展成路。
海风在他身侧托起衣袂。
海渊七主,以另一种形式。
潮汐的脉动、冰渊的凛冽、涡旋的深邃、洋流的恒常、海沟的包容、炎鳞的炽烈、渊啸的回响。
伴他同行。
而在这一切之上。
那道肩胛嶙峋、长发未束的模糊轮廓,正静静坐在海底宫殿的穹顶边缘。
垂眸。
望着海水中那轮被朝阳染金的、温柔的太阳。
他等到了。
潮汐不会永世退去。
海水不会永远干涸。
他走过的路,有人继续走。
他来不及渡过的海,有人替他渡。
此刻。
万海归渊。
他的名字,被海水铭记。
他的归途,由后来者完成。
他轻轻阖上眼。
唇角。
是万年来——
第一个微笑。
海平线上。
顾诚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他怀中,那枚沉渊指环已融于海水。
他腰间,冰渊断剑已化入潮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