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吾主曰……”
她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停顿。
“……勿忘吾名。”
她抬起头,两团深蓝光焰,对上顾诚灰烬色的眼眸。
“吾已忘之。”
“万载守此,寸步未移。”
“日升月落,潮涌潮熄,名姓剥落,如盐入水。”
“唯此一语尚存。”
她将那枚碎片从胸口剥下。
没有血。
盐晶断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顾诚模糊的身影。
她将碎片,放入顾诚空着的左手掌心。
然后,她缓缓跪坐于裂缝边缘。
盐晶长发垂落,末梢触及沙地,迅速风化、崩解、散作万千细碎的光尘。
“勿忘吾主。”
她的声音,如同最后一声叹息。
“勿忘海渊。”
“勿忘……”
眼窝中的深蓝光焰,如烛火被风拂过,轻轻一摇。
熄灭。
碑守的身躯,从指尖开始,一层层剥落为盐粉。
不是崩毁。
是消融。
如同万载霜雪终于迎来春日,如同被囚禁于深渊底的囚徒终于被允许浮上水面。
她的下颌微垂,那万年紧抿的唇线,第一次松动了一瞬。
不是微笑。
只是不再紧闭。
然后,风至。
盐粉漫天扬起,如一场倒流的雪,飘向裂缝深处,飘向那万年前干涸的、她至死未能回归的海。
顾诚站在原地。
左手掌心,冰渊碎片沉静如冻结的泪。
右手掌心,沉渊宝石仍在脉动,却已不再急促。
它安静了。
如同远航者终于泊入港湾。
顾诚低头。
看着两枚神器碎片。
一枚潮汐,一枚冰渊。
七得其,一又半。
他将两枚碎片并置于左掌,以净墟刀尖轻轻点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