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丈。
十丈。
他看见了噬骸者胸骨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自然的骨纹。
是刻痕。
极浅、极密、极古老的刻痕。
以某种顾诚不认识的文字,密密麻麻刻满整片胸骨。
那不是诅咒,不是咒文。
是名录。
它以这种方式,铭记每一具被它吞噬的骸骨的“身份”。
数以万计的名字,刻在自己胸口。
顾诚停步。
他的刀尖,在噬骸者身前三尺处,轻轻点地。
噬骸者胸骨上的名录,被这刀尖点地震动的余波拂过。
一行字迹,风化剥落。
露出下面更深一层的新刻痕。
那是更古老的、早已被覆盖的名字。
顾诚看见了其中一行。
那不是沙漠文字。
那是与他身体深处那枚海蓝色星光,一模一样的……
海渊文字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噬骸者的下颌停止了转动。
它低头,看向自己胸前剥落的刻痕。
然后,它抬起断剑。
剑柄的黑色宝石,从震颤转为静止。
它不是要进攻。
它缓慢地、艰难地、将断剑的断面,对准自己胸骨上那片剥落的空白。
这不是自毁。
这是献祭。
它以自己本源的一部分,为代价,向顾诚展示……
它也想记住。
它吞噬了无数葬者,不是出于贪婪。
是出于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