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主的竖瞳,裂纹已密如蛛网。
它身后的血色触须一根根枯萎、脱落,如同被斩断脐带的死婴。
它的佝偻躯干开始坍缩,那凹陷的脸庞中心,黑色瞳孔正一块块剥落。
它不是被杀死。
它是在被“解散”。
顾诚握住最后一根丝线。
这根丝线与其他任何一根都不同。
它更粗,更沉,颜色不是血红,而是凝固成黑色的、近乎固态的怨念。
丝线末端没有葬者残念,而是直接没入虚空,连接着这片沙漠最古老、最核心的诅咒源头。
葬主发出最后的声音。
不是恐惧,不是哀求。
是疑问。
“汝……能……归还……一切……”
顾诚没有回答。
他握着那根黑色丝线,感知着丝线另一端那庞然到难以想象的、万年前被种下的“第一道诅咒”。
那诅咒的核心,是一句话。
一句话。
一个字。
他松开手。
不是无法归还。
是时候未到。
葬主的躯体彻底崩解。那凹陷的面容、那裂成碎片的竖瞳、那佝偻三丈的躯干、那二十七根已枯萎如败絮的血色触须。
所有一切,都在落地之前,化作与这片沙漠浑然一体的赭红沙粒。
只有那枚竖瞳碎片,在触地前一瞬,被顾诚接住。
它在掌心微微震颤,最后挣扎。
顾诚低头看着它。
“……去。”他说。
不是命令。
是允许。
碎片停止了震颤。
它安静的、轻盈的、如释重负的碎成极细的微尘,从他指缝间滑落。
风一吹,散了。
顾诚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