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它的后代。
那是它死守千年、不肯彻底归于沉寂的全部意义。
顾诚沉默了很久。
风从赭红色的沙岩上掠过,扬起细尘,拂过龙骸焦黑的鳞片,拂过那枚藏于朽骨中的、仍在呼吸般明暗交替的卵。
“你守不住的。”顾诚说。
不是轻蔑。
是陈述事实。
龙骸的眼眶中,余火微微黯淡。
“这片沙漠下,沉睡的远古诅咒正在苏醒。你已感知到。”
“你的龙骸撑不到卵破壳。甚至撑不过下一次沙暴。”
龙没有回答。
它的独眼缓缓转动,越过顾诚,望向遥远地平线。
那里,葬龙沙海更深处,无数古老亡灵的气息正在复苏,如同沙粒般无穷无尽。
它知道。
它一直都知道。
但它仍然在这里。
顾诚垂下刀尖。
他本可以直接离去。这头残龙、这枚龙卵,与他无关。
他的路在前方,在那更庞大、更古老的诅咒源头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不是走向地平线。
是走向龙骸。
龙的余火骤然凝缩,暗金色光芒转为警戒的炽白。
它残存的力量在爪尖凝聚,骨骼开始震颤。
哪怕濒临彻底崩解,它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胸骨中的那枚卵。
顾诚没有拔刀。
他伸出左手,灰白色的手掌摊开。
掌心,浮现出一枚极其微小的灰金色光点。
只有沙粒大小,却沉凝如实质。
它缓缓旋转,边缘没有任何能量外溢,仿佛连光芒都被吸纳其中。
龙骸的震颤骤然停止。
它认得那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