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完全爬出裂缝,似乎那具残躯已沉重到连它自己都无法完整挪动。
它仅探出上半身,半垂着头颅,用独眼中的余火,缓缓扫过顾诚。
没有杀意。
甚至没有敌意。
那目光,更像是在辨认。
“归墟行者……”
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,而是从那枚死灰色晶核中震荡而出,低沉,沙哑,像两块风化万年的巨石在摩擦。
“你非亡灵……”
顾诚没有回答。
“你身负终末……”
龙的头颅微微抬起,断裂的龙角斜指向天空。
它似乎在嗅闻,在感知,在回忆。
“万物的坟茔……”
顾诚开口了。
“你为何不真正死去。”
不是疑问。
是陈述。
龙的眼眶中,那团暗金色的余火微微跳动。
它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挪动那只覆着残鳞的爪子,按在自己暴露在外的胸腔上。
指骨陷入肋骨之间,触到了内部某种仍在微弱搏动的东西。
不是心脏。
心脏早已干涸成一块焦炭。
那是一枚卵。
只有成人拳头大小,嵌在龙骸的胸骨深处,被层层枯萎的筋膜包裹。
卵壳呈现淡金色,尚有微光流转,与龙骸其他部位的死寂截然不同。
顾诚看见了。
龙也看见了顾诚看见了。
“吾可死……”
龙的声音更加低沉,每一个音节都在崩解,如沙粒从指缝流泻。
“其不可死……”
它没有说“它”。
它说“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