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那份焦急倒成了真情流露,握着公子的手腕,喊“公子”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宋二满头细汗,配合着陈伯一问一答,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送了出去。
等两人对话结束,窗外那道黑影还蹲着一动不动。
宋二和宋七不再多留,连忙退出了房门。
远远走开后又召来两个暗卫,将公子吩咐过的话让他们背得滚瓜烂熟。
待那宋七佯装成花魁进了公子房间,那两个暗卫便站在相邻的走廊上,一唱一和地说起话来。
可那墙角下的人,依旧没有动静。
宋七穿着那件葱绿襦裙,站在榻前,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。
情毒早已发作,他半阖着眼,面色沉沉,目光落在窗边。
公子的确俊美,可在做下属的眼里,他实在不像什么赏心悦目的风景,更像一朵美丽却剧毒的花。
看着诱人,但她可是万万不敢靠近。
窗外仍无动静。公子微微侧头,朝她看了过来。那目光幽深带着冷意,让宋七脊背一凉。
她硬着头皮掐出柔媚的音调靠近床榻,脸上的表情却视死如归般严肃。
“……公子?”
公子没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又软了几分:“公子,奴家先给您宽衣……”
窗外,还是一动不动。
公子面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,冷沉沉的,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。
窗外仍是毫无动静。
又过了片刻,公子微微撑了起身,衣料窸窣,床榻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宋七垂着头上前,心里正祈祷着快快结束放她离开吧,那平静许久的窗边好歹是发出了动静,听着像是要推窗而入。
宋七心中一惊,对上公子骤然投来的目光,她连忙垂下眼,胆战心惊地上了公子的榻。
公子这才靠回枕上,神色舒缓了些许。
他抬手不紧不慢解了衣襟,露出锁骨和腰腹的轮廓。
就在窗户被推开的一瞬,他阖上眼,睫毛轻颤,又变回了那个昏迷不醒、任人摆布的病弱公子。
宋七僵在他身侧,目光一寸也不敢往下落。
她听着身后隐约接近的呼吸声,只觉得度秒如年。
万般无奈之下,她抬眼,试探着将手落向公子的腰腹,只盼着来人赶紧如公子所愿,将她敲晕。
许是她的祈祷真的应验了,又或许是公子早已将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。
后颈一痛,眼前骤然黑了下去,她软软地失去了知觉。
再有意识时,周遭一片漆黑,她被塞进了衣柜。
床榻方向传来女子断断续续、小声的泣音。
接着是公子沙哑的声音,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、委屈、和爱意:
“知宁。”
宋七心中一惊,赶紧封住了自己的听觉-
谢濯玉靠在榻上,面色虽有了几分生机,眉眼间却不见舒展。
宋一和宋十垂手立于下首。
“派人跟上去了吗?”
宋一回道:“回公子,安排了隐蔽功夫最佳的宋四跟着,定不会被那位姑娘察觉。”
“飞鸽,一日两报。她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,我都要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