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恣并未发现有何诡异之处,直到祝青余将连晓雾与巫山月二人带到褚恣跟前。
她二人手持酒壶,身形踉跄,神色麻木空洞,遇人便道贺:“恭喜恭喜!百年好合早生贵子!”
俨然已被同化成了宾客,忘了此行入秘境的目的。
“是酒的问题吗?”褚恣端起酒杯轻嗅,发现只是寻常水酒,并无异样。
祝青余摇头:“应当不是,长生巅弟子从不饮酒,可我方才路过,看姜雪霁与朝无晦似乎也隐隐有此症状。”
“不好!是入障曲!”黎瑾蹙眉道。
入障曲是律吕宗的摄魂术,可以五音摄魂,让意志不坚者沉溺在曲中世界。本来入景门秘境的都是佼佼者,不会轻易中招,坏就坏众人只以为这是寻常喜宴的管乐之声,对此并未存有警惕,那几个巫泽少年更是在席间纵酒作乐,这才无知无觉被弦音操控。
此时他们的舞步已逐渐扭曲,脸上露出极尽旖旎的笑容。
来不及解释,黎瑾立时解下背上的琵琶,轻拢慢捻,弦声和缓似潺潺清泉,音浪一层一层压过入障曲,才将连晓雾与巫山月从曲中世界拉出。
“姐姐!姐……”连晓雾如梦初醒,看清褚恣的脸后,有些茫然,“褚绥意?我……我方才怎么了?”
“你们被入障曲摄魂了。”褚恣解释。
话音方落,倏忽之间,入障曲弦音陡然急促,舞动的少年姿势越发怪异诡谲,手足反折,脖颈歪拧,在满堂红烛之中显得阴森诡异。
“吉时已到!礼成!”
赞礼官话音刚落,凄厉弦音破空而起,那几人浑身一僵,以诡异扭曲的姿势直直栽倒在地。
“巫茗!”
巫山月大梦初醒,猝不及防看见师弟们的“死”状,情绪乍然失控:“是谁?谁干的?”
褚恣道:“他们没事!他们只是被遁地符带出秘境了!你看!”
扭曲诡异的“尸体”变成了八张黄符静静躺在地上。
幸存的人定下心来,冷声提醒巫山月不要忘了正事:“师姐,找寻线索出秘境要紧。”
黎瑾也道:“你们先去找线索罢,我留在此地压住入障曲!”
褚恣与祝青余再次回到后宅,祝青余的线索是一幅画,她方才去了永宁侯的书斋,内里不见半本经史典籍,尽是些杂书玩器,符合“摹鬼神”的字画更是没有。
她决心去小侯爷的书房看看。
褚恣不死心,想要再次回到新房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盖头。
“红绡遮玉面”,不是盖头还能是什么?
这一回端坐在红帐之中的是真正的宋家千金,朝无晦也去而复返。
他的线索是“三寸绾青丝”。
他猜测这应当是女子的发饰,因为长生巅男修挽发素来戴发冠,“三寸”自然不可能指代发冠。
长生巅戒律森严,男女分峰而修,若不是此次入同尘学宫,他与姜雪霁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两句话,对女子的发饰更是一概不知,最后还是先去了趟书房,翻到了一本名曰《服饰类聚》的书册,弄清了笄、钗、簪、钿等各类首饰。
宋家千金的嫁妆颇为丰厚,绫罗绸缎、金银珠宝的箱奁足足有数十只!他一一打开,找到装发饰的箱奁,拿起一只赤金并蒂莲簪子,正对镜比划是否能“绾青丝”,褚恣推门而入,与朝无晦面面相觑。
朝无晦:“……”
褚恣:“……”
看朝无晦的眼神越发怪异。
朝无晦心知,再不解释他的清誉极有可能就此受损,遂开口道: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懂!我懂……”褚恣点头表示尊重理解。
朝无晦咬牙:“你懂什么?这是线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