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天,直到他即将被迫与这个该死的enigma绑在一起,他戚玉,戚家众星捧月的alpha,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,谄媚的,巴结的,忌惮的……却连一个能在此刻让他毫无负担打个电话,或是听他说一句“我他妈不想结婚”的朋友都没有。
不,不是没有。
哥哥……哥哥是亲人,是依靠,但不是能一起骂街喝酒的朋友。哥哥的眼神里有太多他涉足不了的复杂,他不想让哥哥更担心。
一股巨大的、冰冷的悲哀将他淹没,比窗外的大海更令人窒息。
他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可悲。
他看似拥有一切,实则又一无所有。
更为那份被江闻铮多年前就一眼看穿、如今赤裸裸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孤独。
但他不需要像江闻铮那样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,那都不过是为了给江谦屹拉拢人心,都是虚伪的算计。
江闻铮的朋友,陆明泱,顾禹延,甚至那些他看不上的平民,无非是利益交换,是政治筹码罢了。
可是……
可是当他看到陆明泱和顾禹延自然地走进江闻铮的病房,当看到他们无需言明的默契,他的胸口还是会堵得发慌。
他气江闻铮永远那么冷静,永远有人站在他那边。更气自己,气自己明明拥有很多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,却在这最根本的与人交往上,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感到眼眶再次发热,一种强烈的嫉妒在心底滋生。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,直到尝到腥甜。
不能示弱。
绝不。
他是戚玉。是即便被家族当作筹码,也要昂着脖子,用最刻薄的语言去反击的戚玉。
孤独又怎样?没有真心朋友又怎样?
他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他将脸埋进掌心,用力揉搓了几下,再抬头时,除了眼周残留的红痕,那些脆弱的东西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冷硬。
海风呼啸着拍打车窗,仿佛在嘲弄他的挣扎。
戚玉盯着阴郁的海面,很久很久,终于重新发动了引擎。
海城
发泄归发泄,班还是要上。
到上班时间戚玉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。
他换了一身剪裁更锋利的深灰色西装,除了眼底残留的些许淡青色和比平时更冷几分的唇角,几乎看不出昨日情绪崩溃的痕迹。
上午的会议冗长而乏味,他坐在主位,听着下属汇报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新换的钢笔,眼神偶尔放空,看向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