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,他随意地松开手,任由两副躯体在地上翻滚交叠,随后掏出随身的手帕,仔细擦拭过每根手指。
安泽依然被挡住了眼睛,下一秒,一条手臂穿过他的膝弯,整个人接着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隔着布料传递出的热度,终于让他惊觉自己原本冷到什么程度。
“别这样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白朔低头看向怀中的人指尖轻轻拂过白瓷般的脸颊,触感冰凉:“地上脏,你连鞋都没穿。”
近在咫尺的热源让安泽无法拒绝,他双手紧紧环着白朔,不自觉地将脸埋的更深。那富有侵略性的精神力像毒药般渗入他的神经,勾得他体内的躁动愈演愈烈。
一个清晰的欲念浮上心头,占据了他全部心神。
他想结合。
住所内宜人的温度很快驱散了残留的寒冷,热汽扑上安泽的皮肤,白朔将他放在了浴缸边缘上。
“先暖暖身体,别的之后再说。”白朔有条不紊地将要用的东西放好,脸色却和温暖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反差。
他一定是生气了,安泽想。
“别的”是指什么,他无缘无故跑出去的事?
思索中,有些僵硬的手指几次都没拧开领口的扣子。然而再尝试时,衣服却已经敞开了。
安泽倏然回神,这才发现白朔正半跪在他身前,低着头,双手悬在他的小腹上方,已经解到最一颗。
“你!”
这画面冲击力太强,安泽下意识地想向后躲,身子不受控地向浴缸中倒去。
白朔迅速握住他的小臂往回拉,堪堪维持住了平衡。坐稳后,安泽想抽出手,却被握得更紧了,仿佛是怕他跑似的。
“……你离家出走,是因为我昨天对你做的那件事吗?”
半跪在地上的人低垂着视线,银白的发丝交错,遮住了色泽晶莹的蓝眼。白朔语气温和而小心,收敛了平日里的攻击性,可是拉着安泽的力度却透出十足的掌控欲。
安泽顿住了,尽管他本意并非如此,可这沉默显现出来,就像是一种默认。
面前的人依然维持着谦卑的姿势,看不出有任何强烈的反应,可安泽总觉得他不如表面上看起来平静。
因此,当白朔突然靠近时,他不免又反应过度地向后仰头。
“你的向导素好甜。”高挺的鼻梁凑近他的颈窝,克制地闻了闻,又很快收了回去:“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?临时的那种。”
对方没有明说,但不妨碍安泽一下就听懂了言下之意——临时结合不会形成永久标记,很适合用来应对本能期。
“不用。”但他依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,“再给我拿点抑制剂就行。”
说罢,他将白朔推出了浴室,“啪”地一声关上门,独自沉浸在久违的热水中。
他怕再多共处一会儿,自己就没有办法坚定地拒绝了。
门外,白朔静静地站着,模糊的水声像是抚去浮躁的白噪音,让他的思维稍微冷却下来。
他终于察觉到自己真的有些不对劲。
安泽是一个十分可疑的向导,这点几乎已经被他抛之脑后,完全被对方惹人怜爱的样子带偏了。他应该怀疑他,监视他,试探他,才符合将对方强硬地留在身边的初衷。
而不是……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牵动着情绪。
他不该在发现安泽不见时差点失控,也不该对那两个变态下手那么狠,这都完全不是他从前会做的事。
可是,在看到那个人被按在长椅上的时候,身体总是比大脑先快一步,就仿佛被他没有察觉的潜意识操控着。
有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促使他这么做。
“喂您好,我是安泽的临时监护人。”白朔在通讯录中翻找了几下,拨通了一个号码,“是的,明天的开学典礼他需要请假。”
“理由是……身体不适。”
被一片温热包裹着的安泽尚不知白朔替他做了什么决定,他正在思考如果对方继续大半夜地撸鸟,他该怎么睡。
会不会距离远一些,共感的程度可以被削弱呢?
或许去圣所可以让他逃过一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