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难,但不方便。”柳如烟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火,“我是内门弟子,丹药阁管事,如果我对一个外门弟子动手,不管做得多干净,都会留下痕迹。执法堂的韩素衣那个女人查东西查得跟狗一样仔细,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她的注意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一个外门的人帮你处理。”
“对。”柳如烟直视着他,“一个跟我没有明面关系的外门弟子,用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作为掩护,让钱坤交出那份抄本然后闭上嘴。不需要杀人,只要让他不敢再来烦我就行。”
“处理方式你有要求吗?”
“没有。结果到位就行,过程我不关心。”柳如烟伸出三根手指,“作为报酬,从这个月开始,我每月给你三枚筑基期的突破用丹药。品种你自己选,培元丹、聚灵丹、凝气散都有。如果你后续修为提升了,丹药品种可以跟着换。”
陆恒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。
每月三枚突破用丹药,按市价算至少值十五块下品灵石。
这比他目前通过任何途径获取丹药的成本都低得多。
而代价只是处理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。
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占便宜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神色。
“三枚够了。”他点了下头,“钱坤住在哪一片寮房区?”
“东区丁字排第七间。”柳如烟报出地址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显然早就查清楚了,“他这个人有个习惯,每天卯时去后山跑步练体术,一个人去,大概跑一个时辰回来。另外他把那份抄本藏在寮房的床底下,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,锁是普通的机关锁,不带灵力禁制。”
“你连这些都调查好了?”
“我是做生意的,不是做慈善的。”柳如烟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委托别人办事,总得把情报给全了。不然办砸了算谁的?”
“合理。”陆恒站起身,“还有别的要补充吗?”
“有一条。”柳如烟走到他面前,抬起头看他。
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,她腰间香囊散发的草药芳香在这个距离上变得清晰了许多,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体温,形成一种奇妙的嗅觉冲击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件事办完之后,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就是纯粹的商业合作。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要打听,我不该问的事情也不会问。咱们各取所需,井水不犯河水。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柳如烟退后一步,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丹药阁管事的职业微笑,“丹药的事等你把钱坤处理完了再说。先办事,后结账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走吧。从后门出去,别从前院走,太显眼。”她偏头朝东边的一道小门努了努嘴,“那条路通向药材库房后面的小巷,出去就是外门弟子区。”
陆恒拱了拱手,转身朝那道小门走去。
走出几步之后,柳如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,“墨渊。”
他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这个人挺合我胃口的。”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他分辨不出是真是假的玩味,“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,你还是今天这副模样,别让我失望。”
陆恒没有接这话,穿过小门,走进暮色中的小巷。
身后丹药阁后院的灵石灯光被墙壁切断,四周暗了下来。
晚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带着药材库房里散出的苦涩草药味,其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、来自柳如烟腰间那只香囊的特殊芬芳。
那气味在渐浓的暮色里盘桓不散,撩得人鼻尖微痒。
陆恒走在小巷里,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。
这笔交易,她觉得自己用三枚丹药换了一个免费的打手,赚了。
他觉得自己用一件小事打开了丹药阁的大门,更赚了。
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的交易,往往是最稳固的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