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雍看著他的眼睛,缓缓点了点头。
没有多余的话。
陈灵洗深吸一口气。
他低下头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,他抬起头来,眼中挣扎之色已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陈灵洗,愿为都管效命。”
赵雍看著他的脸,脸上露出一抹笑容。
他並不多言,伸手入怀,取出一物,递到陈灵洗面前。
那是一株花。
花极小,不过婴儿拳头大,花瓣呈深紫色,层层叠叠,像是无数片薄绢粘合而成。
花心处有一点金黄色的蕊,正散发著淡淡的药香。
“此乃摩訶花。”赵雍將那株花递到陈灵洗手中,语气郑重:“你且日夜將养,不可使其枯萎,待到摩訶使者到了沅江府,便会循著花香来寻你,传你摩訶玄功。”
陈灵洗双手接过那株花,低头看去。
花瓣在他掌心微微颤动,像是在呼吸。
他將花捧在胸前,恭声道:“陈灵洗谨记。”
赵雍嗯了一声,负手转身,朝院门走去。
走到门边时,他脚步一顿,侧过头来。
“静待机会,听老夫差遣。”
说罢,他不再停留,身影没入渐浓的夜色中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很快便被风吹散。
陈灵洗捧著那株摩訶花,一动不动。
檐下那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,忽长忽短。
深紫色的花瓣在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,花心的金黄蕊丝轻轻颤动,像是一只正在呼吸的活物。
陈灵洗看了许久,忽然——
他冷笑一声。
他捧著花走回院中小屋,將门掩上,將那株摩訶花搁在桌案上。
然后,他在桌前坐下来,借著窗欞间漏进的最后一丝天光,凝神细看。
“赵雍。”
他默念这个名字,嘴角那抹冷笑又深了几分。
“还想拿我做药引子,这般胡话都编出来了。”
“方才那些话,八成都是假的。”
他之所以如此篤定,並非凭空猜测。
“我杀王崆之前,曾问过刘长乐的下落。”
王崆当时答得清楚,刘长乐凭空消失,赵雍为此大发雷霆,將北院的下人都打了一遍,也没问出下落,连著找了好几日。
倘若是赵雍放了刘长乐自由,何须如此大动干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