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绿水,白云环绕。
众人列队守在岸边,为首的人身着绯红官袍,神情肃穆。
不多时,远处河面上率先出现一面大旗,旗帜飘动,在空中展开,上书“钦命河道总督”。船体顺流而行,船舷两侧挂有数面红边三角旗帜,旗声猎猎。
官船船头上一人负手而立,微风自衣间穿过,绛紫色官袍随风扬起。
岸边众人遥遥看见这道紫色身影,顿时打起精神来。
官船缓缓靠岸,木质阶梯搭起,此人迈步踏上阶梯。
靴子与木阶踩踏声起,众人不敢抬头,一步一步似是踩在众人的心中。
直到最后一阶迈下,为首的绯红官员率先一抖衣袖,抱拳鞠躬,其余官员紧随其后。
队列中一人身着青色官袍,撩起衣袖刚要抬手作揖,余光中瞥见旁边人还在呆愣愣地站着,心中一惊,曲肘撞了他一下。
那人猛然回神。
“拜见席总督。”
众官员齐声道。
席丞诏声音浑厚:“不必多礼。”
为首官员封荣上前一步,开口说道:“下官乃平洲同知,奉命迎接席总督。近日益巡抚来此巡查,于知府奉命陪同,因此今日无法到场,还望恕罪。”
席丞诏摆摆手:“于知府有正事在身,可以理解。”随后他转而问道,“宣县县令何在?”
县令走上前来:“……下官在。”
席丞诏说道:“受灾情况本官已经了解了,现在灾民安置如何?”
县令声音梗塞:“……灾民已经安置在县城门口处高地。”
“水势如何?”
“……水势上涨速度放缓。估计是接连一月的暴雨,引发的河口决堤。下官在决堤当日已经派人去疏通瘀堵的泥沙,估计再有几日水势便能退去。”
席丞诏点点头。
县令心中舒出一口气。
正当县令准备退下时,席丞诏开口了。
“还请县令为本官引路粮仓,朝廷的赈灾粮还在船上,需要送至粮仓保管。”
县令的头似要炸开般,心跳如雷,汗珠当即遍布额头。
“……”
一旁的封荣见席丞诏话已问出,而县令丝毫反应都没有,急忙催促道:“带路啊!”
县令咽了咽口水,尽力让心跳平复下来,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席大人……一路舟车劳顿,不如……下官先令人带大人前去休息,赈灾粮……由下官亲自押送至粮仓……”
“您看如何?”
县令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,这话太明显了,可他没别的办法了。
这是他唯一有可能的活路。
他已经提前让人在去粮仓的路上准备好了沙石,粮食一到,就可以掺一起运到粮仓凑个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