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郎君用过饭了吗?”侍从把手里的食盒递给门口的侍女,小声问道。
自从昨夜贺锦元被他亲爹抓回来,就关进了自己的卧房。贺弘文临走前下令,没有他的允许,苍蝇都不能飞进去一只。
本来他连饭都不打算让侍从给贺锦元送,但贺弘文架不住夫人哀求,才默许了给贺锦元送些餐食。
侍女指了指房门口一动未动的餐盒,摇摇头:“小郎君从昨晚到现在一口未动。”
侍从叹口气:“这一口饭都不吃,身体怎么遭得住啊!”
“他不吃就让他饿着!”一道声音从游廊处传来。
贺弘文被夫人劝了一晚上,本来打算在远处看看他这个小儿子,差不多就放出来了,结果却让他看见这一番场景,当即心头火起,快步走来。
游廊曲折,侍女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也拦不住。他一脚踹在门上,木门猛地砸开。
“我救你回来,还救出错了?你知道那山匪是什么人,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?我贺家养你十七年,你屁颠颠就跟着人家跑了,你对得起谁?!”
贺锦元在他没进屋前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,因此,他坐在椅子上,目光平静。
“你还怪上我了,你还不吃饭了,你有能耐就一直不吃!”贺弘文气得脸色涨红,一通狠话说完却见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,怒火更甚,“继续关……”
“于应进和你什么关系?”
贺弘文话没说完就被贺锦元打断了,突如其来的问题,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?”他的火一下子堵在胸口。
贺锦元站起身,走到他的面前,一字一顿道:“于应进、和你、什么关系?”
“哈!”贺弘文这回反应过来了,他压下怒火,摆摆手,身后侍从侍女们有眼色地退出房间,把门关紧。
待众人都走干净,只剩他们父子二人后,贺弘文错过贺锦元,坐在桌子边,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一饮而尽。
“说吧,你知道些什么?”贺弘文问道。
茶杯搁在桌上。
贺锦元回过身,目光紧紧盯着贺弘文,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:“于应进,昌乐县人。于三十五岁时考取进士,担任永丰县县令,任期五年。”
“嘉佑二十年,担任知州,年四十一岁。嘉佑二十四年,于应进因检举上任平洲知府有功,经人举荐后,担任平洲知府。”
“从知县任职知州,担任知州时还立下大功,不满五年任期,提前担任知府。”
“你不觉得于应进这人晋升路子太顺了吗?就像有人助他一般。”
贺锦元话音顿了顿:“这个人就是你吧,就是你举荐的于应进担任平洲知府是不是?”
贺弘文指尖不自觉点着桌面,神色不明:“继续。”
他的反应在贺锦元意料之内,他继续说道:“不,不仅如此。上任平洲知府贪污腐败案从检举揭发到大理寺审理,总共加起不过十日便能草草结案。”
“这你也参与了?”
“继续。”贺弘文说道。
前面的话是贺锦元从万迎雪给的信息得知的,而后面则是他在昨天被关一晚上时,从那短短几句中猜的。
贺锦元大脑一时混乱,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,他看着眼前的人,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般。
幼时对他谆谆教诲,要忠君爱国的人,如今却和大贪官有联系,甚至很有可能是大贪官的同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