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没人,估计一个暑假都没来过人,一打开门,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两人连忙伸手捂住鼻子。
“哎呀,运气不好,干脆换个地儿吧?”
“不用,再找挺花时间的。”许朝阳从书包里拿出两包湿巾,递给他一包,“擦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呃……好吧。”苏晓辰接过她的湿巾,小小的一包,粉色的,有淡淡的香味。他一边擦一边看许朝阳,她擦得很认真,没多久一张桌子就变得亮亮的。她好像干什么都很认真。他想。
擦过之后的确好了很多,灰尘也散去了,窗帘半拉着,夕阳从没拉严实的缝里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。
两人把椅子拉过来,苏晓辰又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,中间隔了大概半条手臂的距离。
“这距离行吗?”他问。
“可以。”
他们坐下来。苏晓辰从书包里翻出那沓英语资料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我后来加上的,咱俩对一下台词,有什么要改的你说。”
许朝阳接过去,低头翻看。她看得很仔细,一页一页地翻。
等了一会儿,苏晓辰似乎是不适应这样安静的氛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开口了。
“嗯?”许朝阳抬头。
“没什么,就是想问——你看得这么认真,我有点紧张。”
还没等她答话,苏晓辰接着说:“你随便看,随便批,拿我当练习册使都行,我脸皮厚,不怕划。”说完还哈哈笑了,想让气氛回到平常那样活跃的感觉。
“你不用这样说自己。”
许朝阳冷不丁冒出这一句,惊得苏晓辰一呆愣,嘴里准备好的话全卡住了。
他赶紧调整了个姿势,装作很轻松的样子,用眼睛的余光悄悄地看她。她的睫毛很长,认真看资料的时候垂下来,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,夕阳的余晖从窗外透进来,把她笼在一层薄薄的暖光里。虽然她不说话,但并不感觉冷淡,气氛像温热的水流一般安静地流淌,暖暖的,安心的。苏晓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——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。平时在班里,他跟谁都能聊,随便扔个梗出去就能接上。但对面这个人,他不确定什么梗她能接。
“学委,”他又开口了,“你说咱俩这稿子,要不要先对一遍?”
“等我先看完。”
“行。”
过了一会儿,她把资料放下,翻到第一页:“可以了,开始吧。”
苏晓辰坐直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刻意到夸张的播音腔念起来:“Dear—classmates—and—teachers—”
许朝阳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苏晓辰看到了,停下来:“你笑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你嘴角动了。”
“嗯……我看不见自己的嘴。”
苏晓辰被这回答逗笑了:“学委,说真的,你是不是偷偷笑了?”
许朝阳没回答这个问题,低头看稿子:“你继续。”
苏晓辰嘴角翘了翘,继续念。这次没再用夸张的播音腔了,声音正常了很多。
两个人一人一段地往下对。许朝阳读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英文发音非常标准。苏晓辰忍不住说:“你读得真好,比我强多了。”
“你写得好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她的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客气,是真的这么觉得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什么玩笑话接一下,但看着她那副认真到不行的样子,忽然觉得不用说了。
对到第三轮的时候,苏晓辰拿过许朝阳写的那几页纸,从头看了一遍。字迹清秀,看着就很舒服,而且写得很认真,像她本人一样。不光字写得漂亮,内容也写得很好,逻辑很清晰。不愧是学委,这样认认真真的态度,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吧。怪不得有人想把任务都推给她,不过人家可不是好欺负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