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苏晓辰穿上长袖校服,把校服袖子放了下来。
学校的校服是深蓝色,秋季的这件运动外套布料不算厚,但足够遮住右手手臂的伤。他出门前特意检查了一遍。很好,被袖子遮住了,完全看不出来。伤口也不会流血了,只是藏在袖子里,晃动手臂的时候会被衣服搓到,还是有点刺痛。不过他不在乎。
教室里一切如常,热热闹闹的。他一进来,好几个同学喊他“你怎么才来啊”“那个喜剧片你看了吗”……他马上换上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,和他们说笑玩闹。
早读课平安无事。第一节课平安无事。没人看得出来他手臂的异常。
下第一节课,陈屿从后面跑过来,一掌拍在他右手手臂上。
“晓辰!第三节英语课,你和学委的演讲稿咋写的,给我看看——”
那一掌拍在他手臂上的时候,正好压在伤口的位置。不是故意的,但力道不小,苏晓辰“嘶”了一声,整个人往旁边缩了一下,右手本能地抽回来。
陈屿愣了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”苏晓辰马上笑了,“你这一掌差点把我送走。”
“我用力了吗?”陈屿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没事,”苏晓辰把右手塞进兜里,左手摆了摆,“你继续,继续。”
但旁边几个同学已经注意到了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坐在前面的李敏转过头来。
“受伤了?”另一个同学也凑过来。
“我看看我看看——”
苏晓辰被围在中间,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右手死死地藏着,不肯拿出来。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,”他说,“就是昨天跟人对轰,把手打残了。”
“啊?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,”他一脸认真,“对面五个人,还有独门武器,我就一个,打赢了。就是手有点疼。”
“你吹吧你!”
“不信算了。”他笑了,“反正我还活蹦乱跳的。”
几个同学被他逗笑了,但还有人没放过他:“你到底怎么弄的?伤得重不重?处理了没?”
走过来问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,差不多整个教室都能听见。苏晓辰被围在中间,有点应接不暇。透过人群的间隙,他偷偷看了一眼前排:许朝阳就坐在前面,她肯定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但是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反应,只是一如既往地埋头写着作业。
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心里有点空空的,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拿走了,但他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
“处理了处理了,”苏晓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“贴了个创可贴,明天就好了。你们不用管我,真的。”
他说“真的”的时候,语气比平时重了一点。不是不耐烦,而是斩钉截铁地告诉你“到此为止”。
周围的人互相看来看去,气氛突然沉默。“好了好了,”他拍拍几个男生的肩膀,把他们往座位上拉,又转身对几个女生说,“你们不用管我了,快去忙自己的事吧,该写作业的写作业,该聊天的聊天,不用围着我,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。我这猴子还没出道呢。”
有人还想说什么,但看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,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大家笑了,散了。
“行吧,你自己注意。”陈屿拍了拍他左肩,这次很轻。
第二节课是数学,下课后就是二十多分钟的大课间和跑操,第三节课是英语,要做国庆节之前就布置好的小组作业,和自己的组员上去演讲。苏晓辰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,疼得比早上更厉害了,每动一下就像被刀割了一样,碰都碰不得。不行,待会儿跑操的时候得离旁边的人远点儿,不能再被撞到。
第二节课下课铃响,大课间跑操。
全校学生涌到操场上,按班级列队,播放运动员进行曲,围着操场跑两圈。苏晓辰站在队伍最后面,一直小心地和右边的人保持距离。
跑完的时候,他跟旁边的男生打赌:“我赌我第一个跑回教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