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彻底沉落云巅山后,暮色将整座守魂殿裹入幽深之中,唯有四座石像残留的淡淡金光,驱散着周遭残余的阴冷气息。
四人调息片刻,体内澎湃的传承之力渐渐平复,原本枯竭的灵气已然充盈,经脉被玉珏之力拓宽数倍,修为都悄然突破——萧凛与谢无妄稳至窥天境三重,苏清歌紧随其后踏入同境,林婉如也借着妖族血脉觉醒,冲破窥天境二重瓶颈,气息愈发沉稳。
林婉如抬手轻抚脖颈间淡去的宿命印记,眼底再无半分往日娇怯,只剩温润却坚定的光芒。她将兽皮秘卷小心收起,指尖攥着属于自己的狐形玉珏,轻声道:“秘卷与玉珏关乎重大,绝不能落入世家之人手中。”
“放心,有我在。”萧凛将她护在身侧,霜寒剑归鞘,原本清冷的眉眼间,温柔愈发真切,只是想起世家对萧家、对守护者后裔的所作所为,眼底又掠过一丝寒芒。
谢无妄把玩着手中阵纹玉珏,墨色眼眸扫过瘫在地上、浑身发抖的赵明轩,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冷意:“这位赵家公子,该怎么处置?”
赵明轩闻言,浑身一颤,连忙跪地磕头,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迹,往日的骄横跋扈荡然无存,只剩惶恐求饶:“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!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,我绝不会泄露守魂殿的任何事,更不会与你们为敌!”
他此刻早已被彻底吓破了胆,亲眼见识了四人的守护者传承,见识了玄尘的恐怖下场,哪里还有半分争抢机缘的心思,只想着能活着离开这座古殿。
苏清歌握着断念剑,清冷开口:“他虽作恶多端,却只是被贪欲利用的棋子,杀他反而会沾染因果,也会提前引来赵家的疯狂针对。废去他此次参与争斗的修为记忆,罚他禁足思过,足矣。”
萧凛与谢无妄对视一眼,皆是点头认同。如今他们刚获传承,根基未稳,各大世家已然暗流涌动,若是此刻斩杀赵明轩,势必会直接与青州赵氏撕破脸,反倒会陷入被动。
谢无妄指尖捻动阵纹,一道淡墨色灵气打入赵明轩眉心,瞬间抹去他今日在守魂殿的所有记忆,只留下被灵气冲击受伤的模糊感知,又废去他三成修为,让他数月之内无法修炼滋事。
“滚。”谢无妄冷声道。
赵明轩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起身,顾不得身后的世家弟子,踉跄着逃离守魂殿,一刻也不敢停留。那些被震散修为的世家弟子,也纷纷挣扎着起身,狼狈地跟在后面离去,原本喧嚣的古殿,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寂。
四人收拾妥当,将传承玉珏贴身收好,循着原路返回云巅学院居所。
夜色渐深,山间雾气弥漫,沿途的灵气依旧紊乱,灵脉深处偶尔传来微弱的躁动,却被玄清长老死死压制,再无大的异动。一路上,四人都未言语,却默契地并肩而行,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无需多言,便知对方心意。
萧凛始终走在外侧,将林婉如护在身侧,步伐沉稳,为她挡开沿途的荆棘与雾气;谢无妄走在最前,指尖暗藏阵纹,警惕着暗处可能出现的埋伏;苏清歌殿后,断念剑隐隐出鞘,剑心紧绷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气息。
从初入学院时的互相戒备、冷眼相对,到如今的生死与共、彼此守护,不过短短数月,四人的命运早已紧紧缠绕,再也无法分割。
“玄清长老,这些年,也很难吧。”林婉如忽然轻声开口,想起玄尘与玄清长老的兄弟恩怨,想起玄清长老多年来的隐忍守护,心中不免唏嘘。
萧凛微微颔首,神色凝重:“他一边要压制邪源、守护我们,一边要面对亲生兄长的背叛与胁迫,夹在正邪与情义之间,比我们更难。此番玄尘伏诛,他虽解脱,却也要面对世家的质疑与灵脉封禁的重担。”
“不管如何,今日我们总算揭开了部分真相,获得了守护者传承,往后,我们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谢无妄回头,看向三人,眼底满是坚定,往日的玩世不恭褪去,多了几分担当,“以后,有任何事,我们一起扛。”
苏清歌淡淡点头,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四脉同心,方能破局。”
月色透过云层,洒下清辉,照亮了四人前行的路。少年少女的身影在夜色中并肩而立,虽还未褪去青涩,却已然扛起了万年的宿命与使命,眼神坚定,步履从容。
回到甲班居所,已是深夜。
四座静室依旧坐落在灵脉分支之上,灵气醇厚,只是经过方才的灵脉异动,周遭多了几分隐晦的神识窥探,显然是各大世家的弟子,察觉到了守魂殿的异动,暗中前来打探消息。
谢无妄随手布下一道隐匿迷阵,将四座静室笼罩其中,隔绝了外界的神识窥探,才开口道:“今日之事,终究瞒不过有心之人,各大世家很快便会有所动作,往后在学院,我们务必更加谨慎,不可轻易暴露传承与秘卷的秘密。”
“嗯。”林婉如乖巧点头,她深知自己妖族身份本就敏感,如今又身负守护者传承,一旦暴露,势必会引来杀身之祸,只会拖累萧凛三人。
萧凛看着她略显担忧的神色,柔声安抚:“别担心,有我们在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接下来我们安心修炼,稳固传承修为,摸清学院与世家的动向,再做打算。”
四人各自道别,返回静室调息修炼。
林婉如坐在静室蒲团上,运转妖族灵气,配合传承玉珏的力量,稳固着刚突破的修为,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兽皮秘卷上的文字,还有万年前守护者残魂传递的记忆碎片,心中愈发坚定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萧凛的娇软狐女,她是妖族守护者后裔,要撑起自己的使命,守护自己在意的人。
萧凛则在静室中翻开萧家祖传的古籍残页,结合今日传承中的记忆,一点点填补萧家尘封的过往,看着古籍上被篡改的文字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千年屈辱,万年冤屈,他必定要亲手洗刷,让所有背叛者、野心家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谢无妄盘膝而坐,运转人妖混血双脉灵气,熟悉着传承而来的高阶阵法秘术,墨色与金色灵气在周身流转,原本驳杂的灵气变得愈发凝练,阵法天赋被彻底唤醒,周身隐隐散发出阵道宗师的气韵。
他自幼被唾弃为混血杂种,如今终于知晓自己的身世与使命,从今往后,他要为自己而活,为守护同伴而战,再也不用活在世人的鄙夷与偏见之中。
苏清歌轻抚断念剑,剑身与传承玉珏共鸣,师门遗训与守护者使命在脑海中交织,她摒弃心中杂念,一心感悟剑道真谛,断念剑的剑气愈发凌厉,却又多了几分守护之意,不再是往日冰冷无情的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