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是谁?"一个孩子问。
"不知道。"小林说。
"她为什么不跪?"
"因为……"小林想了想,"因为她懒得跪。"
孩子们互相看了看。
然后,他们笑了。
这是他们在收容所里,第一次笑。
那笑声很轻,但很清楚,像是……一颗种子,落在了土里。
笑声里有一种东西,是教鞭打不掉的,是高墙关不住的,是规矩管不了的。
那种东西叫……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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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压像一座山,压在所有人的肩上。
但陆九闲感觉不到。
不是因为她强大,是因为她的身体和威压之间,有某种说不清的错位。就像油和水,不会相融。威压从她身边流过,像水流过石头,不会停留,也不会渗透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跪下。
阿檗的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明微的剑插进地面,支撑着她的身体。其他人的脸贴着地面,像是一群被碾碎的蚂蚁。
只有她站着。
她的站姿很难看,歪歪扭扭的,像是一根被风吹歪的芦苇。但她确实站着,两只脚稳稳地踩在地上,像生了根。
主殿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几束阳光从高处的窗户射进来,照在灰尘上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像是一群金色的精灵。
陆九闲看着那些尘埃,忽然觉得很美。
她伸出手,让一束阳光照在手心上。光柱里的尘埃落在她的皮肤上,暖暖的,痒痒的,像某种温柔的抚摸。
她握了握手,像是在握住那束光。
然后她松开手,让光继续照下去。
她什么都没做。
但威压,对她无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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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鸟落在树枝上,歪着头看着她。
它的羽毛是灰褐色的,和树皮一个颜色。它看了很久,久到陆九闲都注意到了。然后它展开翅膀飞走了,不疾不徐,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。
陆九闲看着它飞走的方向,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糟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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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有人在唱歌,声音很轻,很悠远。陆九闲听了一会儿,没有分辨出歌词。但她觉得,那首歌很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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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有人在唱歌,声音很轻,很悠远。陆九闲听了一会儿。她觉得,那首歌很好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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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手,让阳光落在手心。尘埃落下,暖暖的,痒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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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闲看着云,觉得它们很自由。什么都不争,只是飘着。飘到哪里算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