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我家与黄相公家确是有渊源,但自从阿爹走后,多年不来往了,忽的要上门拜访,总觉得有些心虚。”
“再说,之前祖父还没致仕,阿爹也还在,两家谁也不攀着谁,后面家里这个样子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忽然递帖子上门,人家要是敷衍过去,不给办事,日后便再也没回旋的余地了。”林栖说到此处,不觉有些灰心。
黄相公当年和林父是同窗,还是同年的举人,林母和黄相公的娘子王氏也有些交情。
如今黄相公官至吏部员外郎,虽只有六品,但掌着中低级官吏的磨勘,升迁,转官和差遣。
陈二郎的差事,只要黄相公愿意,安排个七八品的小官是轻而易举的。
但两家子相交,总要你求着我,我求着你才能长久。
后面林父早亡,林家一没银钱,二没出息的子弟,也没什么好求着黄家的,交情便慢慢淡了。
如今乍的一下要上门求人,林栖一想便觉得拉不下脸来。
“娘子莫要灰心,”冯佩玉一见,便知林栖虽家道中落,过了几年拮据的日子,但人情冷暖却没真的尝过。
面皮薄得很,放不下架子,而冯佩玉对这些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当年在裴府,凡是宴饮,总要被拉出来弹个琴唱个曲以娱宾客,看人眼色,陪尽笑脸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“谁家没有本难念的经,我前两天就在黄相公家的那条街口摆摊来着,碰到两个客人都是黄家的仆妇,倒是听了几耳朵黄家的事。”
自从知道林娘子家和吏部员外郎黄相公有旧交情后,冯佩玉时不时的就去黄相公家附近的街上,伸个摊子做生意。
除了黄相公自家的丫鬟仆妇,还有左邻右舍的娘子们,七嘴八舌的,从她们的嘴里,打听拼凑了不少黄家的事。
如今时兴厚嫁,嫁女如破财,奁具如身家,体面的人家自女儿出生起便开始攒嫁妆,田宅,金银器皿,婢女仆从,四季衣衫,无一不落。
若是女儿多的人家,竟有为了给女儿备嫁妆变卖家产的,当今宰执李相公家里有五个女儿,便是自嘲家里穷的连盗贼都不愿光顾。
黄家有三个女儿,如今陆续都到了要备嫁妆的年纪,愁得黄相公和娘子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偏偏黄相公又是个清廉的,出来做官,有人求财,有人便求名,黄相公就是那个看重名声的,不肯乱收人钱物,就怕误了自己的官声和前程。
故而家中拮据,来冯佩玉摊子上的黄家的仆妇只舍得买点自制的花露,连个花鈿都舍不得贴,只抱怨朝食连白面饼子也没了,只有干巴巴的麦饼。
林栖听闻黄相公的为人,又不禁有些犯难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这黄相公油盐不进,就算家中缺点钱,就真的能帮咱们办事吗。”
“林娘子放宽心,哪有真的无欲无求,铜墙铁壁的人呢,有家眷亲人,有难处,就有牵绊。”
“咱们既然知晓了他的难处,便能对症下药,不愁他不动心。”
冯佩玉说的渴了,灌了几口粗茶,安慰着林栖。
“林娘子回家去还要劝劝令堂大人,给黄家的当家娘子递个帖子。”
“到时,我陪娘子去便是,定能让黄相公把礼收下。”
林栖见冯佩玉这么说了,不由得定了定心,心里鼓起勇气来。
也罢,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,总要为自己的前程尽力一搏吧。